现在打开电影电视剧列表,闭着眼都能猜出剧情走向。
甭管什么题材什么导演,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套固定配方,像预制菜一样加热就能上桌,味儿都不带变的。东北大哥、北京顽主、西北扶贫、都市霸总、古装虐恋、香港警匪、川渝滑稽犯罪…… 排列组合一下就是新片,观众看得审美疲劳到燃尽,连吐槽都懒得找新词。
一:大东北
最先被薅秃的,是东北题材。
现在一提到东北影视,观众条件反射就是:大雪片子、烤串、大花袄,男主不是下岗工人东山再起,就是黑道大哥金盆洗手。
台词必须是刻意加重的大碴子味,比东北本地人说得还冲,张口 “咋的” 闭口 “整俩菜”,好像不说几句方言梗就不算东北故事。剧情翻来覆去就是兄弟反目、家庭纠葛、发财又破产,跟把刘老根大舞台的小品抻成俩小时电影似的,笑点全是十年前的老梗,嚼得都没味了。
更离谱的是人设刻板到离谱:东北男人必须豪爽又暴躁,一言不合就干架;东北女人必须泼辣又顾家,叼着烟卷骂老公。仿佛东北就没有普通人,全是大哥大嫂、下岗职工、暴发户,日子永远在折腾,永远在酒桌上解决问题。
薅了一年又一年,东北那点往事都快被拍包浆了,连东北本地人看了都纳闷:我平时说话不这样啊?我日子也没这么 drama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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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北京
东北被薅秃的同时,老北京题材也没闲着,模板化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类剧开场有固定流程:先给天安门来个航拍远景,配着鸽哨声,镜头 “唰” 地扎进胡同里。然后男主骑着 28 大杠叮铃铃过来,车把上挂着网兜,里面装着铝制饭盒,车后座说不定还带着个穿白衬衫的姑娘。
接下来的元素按顺序解锁,一个都不能少:
吃饭必须是铜锅涮羊肉,几个人光着膀子喝二锅头,聊的都是当年 “茬架” 的风光;
谈恋爱必去北海公园划船,岸边得有垂柳,女主得围个红围巾;
身份象征必须是军绿色大衣,大院子女人手一件,穿出去倍儿有面;
核心剧情绕不开 “爹被平反”,从落魄到重振家风,中间穿插着顽主闹事、下海经商、兄弟分道扬镳。
翻来覆去就是那点胡同往事、大院情怀,好像北京几十年就没发生过别的事儿。老导演们拍了一辈子自己的青春,拍到现在还没拍腻,观众早就看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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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西北
如果说东北和北京是在 “怀旧忆苦”,那大西北题材就更专一了 —— 常年扎根扶贫赛道。
这类片子的选角就很有规律:都是细皮嫩肉的俊男靓女,祖上三代看着都像城里小资。往脸上抹两把锅底灰,换上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张口憋两句蹩脚的西北方言,就算 “深入基层” 扮演扶贫干部了。
剧情更是万年不变:
年轻干部初来乍到,被村民质疑不待见;
然后挨家挨户走访,解决张三的家庭矛盾、李四的致富难题;
接着带领村民种果树 / 搞养殖 / 修公路,中间遭遇天灾人祸挫折,主角咬牙坚持;
最后全村脱贫致富,村民含泪欢送,主角收获成长。
九十年代拍扶贫,现在还在拍扶贫。拍了几十年,西北在镜头里永远是黄沙漫天、贫穷落后的样子,好像除了扶贫就没别的故事可讲。观众都看懵了:这扶了几十年,到底扶完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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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江浙沪摩登片
比起接地气的地域题材,江浙沪都市剧走的是另一条极端路线 —— 悬浮,且模板化。
以前是老套的 “霸道总裁爱上我”:总裁穿得花里胡哨,三件套西装跟牛郎店工作服似的,整天不干正事,公司全靠手下管,他就负责跟灰姑娘谈恋爱。女主住群租房,打工给弟弟攒彩礼,善良又倔强,偏偏被总裁一眼相中。
现在女权风一吹,模板升级成 “独立大女主”:嘴上喊着搞事业、不依靠男人,实际上遇到困难还是总裁出手解决,拿了人家的资源还得保持 “清高”,最后既得了好处又立了独立人设,美其名曰女性觉醒。
核心剧情永远离不开撕逼:闺蜜反目、婆媳大战、情敌互撕、职场勾心斗角,集集吵架,没别的事儿干。
背景板更是固定:上海陆家嘴的夜景、杭州的高端写字楼、精致的下午茶、网红打卡点约会。好像都市人的生活就只有谈恋爱和撕逼,不用上班不用攒钱,天天光鲜亮丽地闹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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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古装片
都市剧玩腻了,换个古装壳子接着演,这就是国产古装剧的真相。
现在的古装剧,说是古装,其实全是现代芯。演员妆容一个比一个精致,眼线画得比现代人还溜,皮肤白得发光,头发油光水滑,连个古代人的糙感都没有。化妆品质感跟欧莱雅、理肤泉专柜同款,不知道的还以为穿越到古代卖美妆。
布景就更敷衍了,塑料质感的宫殿,亮堂堂的跟影楼似的,一点历史厚重感都没有。道具假得离谱,盔甲像塑料片,刀剑像玩具,连吃的饭菜都像摆拍道具。
剧情就更偷懒了,纯纯换皮霸道总裁爱上我。
皇帝、王爷、将军、武林盟主,不管什么身份,本质都是穿古装的霸道总裁。全天下女人不爱,就爱女主一个;江山社稷不重要,谈恋爱才是主业。谋反是为了女主,打仗是为了女主,连大臣叛乱、太监净身进宫,都能跟女主扯上关系。
所有人围着女主转,权谋是过家家,宫斗是小儿科,历史背景纯纯是摆设。把古装换成现代装,直接就能当都市剧播,连台词都不用改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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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主旋律
还有一类片子,常年活跃在荧幕上,没什么票房但永远有人拍 —— 主旋律年代 / 抗日 / 谍战片。
这类片子的模板简单到 AI 都能一键生成:
人物穿着粗布中山装或者军装,表情永远严肃坚毅;
剧情不是打仗就是开会,开会必有人演讲,慷慨激昂,背景音乐拉满;
打完仗要演讲,遇到困难要演讲,胜利了更要演讲,仿佛所有问题都能靠演讲解决;
结尾必定是大场面合唱,配上史诗级音乐,正能量拉满,仪式感做足。
至于内容好不好看、剧情合不合理,好像没人在乎。票房几百万也不耽误年年拍,投资方跟不缺钱似的,拍出来播完就完事,像完成 KPI 一样。
观众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反正最后一定是胜利、一定是大团圆、一定是正能量升华。拍的人不走心,看的人也不走心,大家都走个流程,凑活完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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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港片
最后说说港片,那才是真正的 “几十年如一日”,吃老本吃到现在。
香港就那么大点儿地方,翻来覆去就拍那点事儿:古惑仔、警匪、黑吃黑、廉政公署。
开场标配火锅店,一群光着膀子的大哥围着涮牛丸,谈着谈着就掀桌子,掏出西瓜刀上街砍人。追车、爆炸、街头枪战,元素一个不少,剧情全是老梗。
警匪片更固定:飞虎队出场、廉政公署查案、主角在楼宇之间跳来跳去,最后反派被抓,中间穿插点兄弟情义、警察内鬼、黑白博弈。
还必须加点玄学元素:风水、烧香、因果报应、请神上身,连鸽子笼大小的房子都得讲究风水格局,好像离了这些香港就不是香港了。
最离谱的是演员,九十年代是那几张脸,现在还是那几张脸。快六十岁的人了,还在演热血青年打打杀杀,皱纹都夹得死蚊子了,还得跟二十岁的小姑娘谈感情。
片子质量一部不如一部,情怀倒是卖得飞起。拍完就跑内地路演捞钱,观众冲着老面孔买票,看完又骂炒冷饭。可骂归骂,下次还接着拍,反正总有情怀党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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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川渝方言片
要是说东北题材靠 “大哥下岗” 吃老本,香港题材靠 “警匪古惑仔” 炒冷饭,那川渝方言犯罪喜剧,就是把 “火锅麻将笨贼” 这老三样,放在红油锅里反复熬,熬了十几年,味儿都熬苦了,还在接着熬。
现在只要一听说要拍川渝方言片,观众脚指头都能抠出剧情大纲。
开局必是雾气蒙蒙的老巷口,镜头先怼进一家破破烂烂的火锅馆。红锅咕嘟咕嘟翻着泡,牛油味隔着屏幕都能闻见。桌边必坐个光膀子的 “大哥”,脖子上挂着假金链子,一边毛肚涮七上八下,一边操着椒盐普通话跟小弟交代事儿。小弟必是个憨乎乎的愣头青,点头哈腰,嘴里 “要得要得”“晓得晓得” 说个不停,转头就能把大哥交代的事办砸。
这是固定开场,少一秒都不算 “川渝味儿”。
人物设定更是模板到能批量生成。核心标配是 “笨贼二人组”:一个脾气暴、脑子直的大哥,总想着干票大的翻身,实则干啥啥不成;一个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小弟,关键时刻总能掉链子,不是忘带工具就是走错地方。俩人凑一起,主打一个 “蠢得有节奏感”,抢劫能抢错店,偷东西能进错门,谈交易能把暗号说错,全靠阴差阳错推动剧情。
除此之外,配角团也都是熟面孔:
必有一个泼辣又热心的火锅店老板娘,叼着烟算账,嘴上不饶人心里却软;
必有一个整天蹲在茶馆的退休老头儿,看着不起眼,实则是当年的 “江湖前辈”,关键时刻能出来说句公道话;
还必有一个骑着摩的、消息灵通的 “包打听”,上到黑道交易下到谁家猫丢了,他全知道,出场必带几句方言段子。
好像川渝地界上的人,都不用上班干活,天天围着火锅、麻将、街头八卦转,日子过得吊儿郎当,全靠奇遇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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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最绝的是,现在编剧都懒得想新故事了,直接把这些模板排列组合,就是一部新片。
东北大哥南下香港当黑社会;
霸道总裁穿越古代成穷小子,被霸道公主爱上;
总裁为追灰姑娘,放下身段去大西北当乡村教师;
北京大院儿子弟下海经商,闯荡香港成了总裁爹,回头阻止儿子跟灰姑娘谈恋爱……
怎么狗血怎么来,怎么眼熟怎么编,观众看了上一秒就能猜到下一秒,看了开头就能猜到结尾。
就这水平,别说人看了疲劳,AI 写剧本都嫌模板太老套,生成的时候都得打个问号:“这都 202X 年了,还拍这个?”
老导演们占着位置,拍来拍去都是自己年轻那点回忆,不肯接受新东西;老编剧们守着旧模板,改改人名地名就敢当新剧本卖。整个圈子困在舒适区里反复炒冷饭,还怪观众口味刁、不爱看。
真不如腾点位置出来,让年轻编剧年轻导演试试。
总不能再过十年,我们打开电视,看的还是东北大哥、北京顽主、霸道总裁、香港警匪那点事儿吧?
真到那时候,国产影视才是真的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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