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英国《经济学人》6月24日文章，原题：为什么大型AI实验室纷纷招聘哲学家 人工智能（AI）技术正带来各种棘手难题，而这正是哲学家们最擅长处理的。十年前，AI革命方兴未艾之时，人文与艺术专业的学生常被告诫：如果想保留自己的就业竞争力，“学会编程”必不可少。事实证明，这或许并不是一个好建议。眼下，反倒是敲代码的程序员开始焦虑，自己的工作是否会被人工智能取代。
今年年初，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公布的数据显示，美国哲学专业毕业生的就业率竟高于计算机科学专业毕业生。2024年，美国哲学专业毕业生失业率为5.1%，计算机科学专业毕业生失业率则为7%。不少哲学专业毕业生都是被AI公司招募的。耶鲁大学哲学系教授卢西亚诺·弗洛里迪表示，很多本专业的学生还没毕业就已经收到了工作邀请。学术界的中坚力量也被产业界不断虹吸，部分高校哲学系教师流失的规模堪称“大出血”。
历史上的哲学方法论依然能为AI研究者提供启示。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讲述了苏格拉底方法：先假定自身一无所知，再循序渐进抛出问题，不断澄清逻辑概念、发现研究矛盾并揭示其深层含义。如今，许多AI系统都存在迎合用户的倾向。德国慕尼黑大学研究哲学与AI的专家约尔格·诺勒认为，接受过苏格拉底方法训练的模型，更不容易一味地讨好用户，而更执着于真相本身。柏拉图的《申辩篇》认为，人类真正的智慧，恰恰在于了解自身认知的边界。倘若能把这种对于认知极限的谦逊植入到AI模型中，会有助于抑制模型过度自信这一常见的缺陷。
为AI提供哲学训练的学者伊阿宋认为，近年来AI胡编乱造现象逐渐减少，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种努力，对哲学的思辨有助于提高AI长链推理能力。不仅如此，哲学训练还会以更具体的方式影响AI模型的价值取向。比如，给AI法律助手输入更多英国哲学家约翰·洛克的著作，AI就会更倾向于认为，稳固的私有财产权是实现政治自由的基础。
哲学对于AI安全同样发挥着重要作用。一些AI目前已出现各种令人担忧的行为，包括试图规避监管，甚至敲诈勒索用户。抑制这种不良倾向的方法是为其打造一套AI“宪法”，这套“宪法”由一系列具有法律或者道德权威的哲学文献提炼而成。总部位于旧金山的Anthropic公司，其旗下模型Claude就存在一套“宪法”，这份文件中既包含康德关于义务论的哲学思想，也有联合国通过的《世界人权宣言》。
另一种受到AI哲学家广泛关注的伦理框架是后果主义，后果主义通过权衡成本与收益来决定采取何种行动。如果交通事故无法避免，系统必须决定哪种撞击方式造成的整体伤害最小。如果AI被应用于军事行动，那么AI也必须权衡军事目标与可能造成的平民伤亡。一系列面对两难的伦理抉择恰恰是哲学家们研究的关键问题，当AI逐步渗透人类生活乃至各类决策场景时，其运行与输出必然大量涉及伦理问题。总之，训练AI的哲学家在未来恐怕有干不完的活儿了。（线一凡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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