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东晋咸康二年，建康城的一道圣旨砸翻了满朝世族的茶盏——京兆杜家那位年至16岁仍未长牙的姑娘杜陵阳，竟要被晋成帝司马衍册立为中宫皇后。
世人都道这桩婚事荒唐得离谱，却没人知道，这段被后世传为佳话的天作之合，早就在一场浸着江南烟雨的邂逅里，埋下了命中注定的伏笔。
杜陵阳出身的京兆杜氏，是两晋时期数一数二的高门望族：曾祖父是西晋灭吴的名将杜预，文韬武略冠绝一时；父亲杜乂更是与卫玠齐名的江东第一美男子，连王羲之见了都忍不住赞叹“肤若凝脂，目如点漆，真神仙中人”。她完美承袭了父亲的绝色姿容，却偏偏遭了天公的玩笑，长到及笄之年，嘴里一颗牙齿都没长出来。上门提亲的世家公子见了这模样，全都打了退堂鼓，好好一个绝世美人，竟成了旁人眼里嫁不出去的“无牙闺秀”。
缘分来时，半点由不得人。野史载，司马衍微服出巡时恰逢骤雨，躲在街角檐下避雨时，撞见了同样躲雨的杜陵阳。小姑娘见他被淋得半边肩膀湿透，悄悄踮起脚把伞往他那边挪了半尺，自己半个肩头露在雨里，笑起来两个酒窝甜得像浸了蜜，直直撞进了年轻皇帝的心底。
回宫之后，司马衍不顾太后与满朝文武的联名反对，执意要下聘娶杜陵阳为后。更奇的是，就在纳采的前一夜，杜陵阳紧闭了十几年的牙床突然泛起痒意，一夜之间竟长出了满口整齐莹润的白牙。“杜后生齿”的奇闻瞬间传遍了建康城的大街小巷，人人都说这是天定的良缘，连老天爷都在成全这对有情人。
入宫之后的杜陵阳，低调得像一缕拂过宫墙的春风。她从不参与后宫的明争暗斗，也绝不插手前朝的权力纷争，把偌大的六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和司马衍的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可惜天妒红颜，她21岁那年突然重病，药石罔效骤然离世。就在她去世前半个月，三吴地区的女子间突然莫名流行起在鬓边插白花，远远望去像成片盛开的素柰花，民间都在传“天上的织女归位了，凡间的女子要为她戴孝”。
杜陵阳下葬那日，建康城的百姓自发沿街送葬，人人手里都举着一朵素白的花。大家都说，这位曾经的无牙皇后根本不是凡人，是天上的织女下凡历劫，如今和帝王的情缘尽了，便回天上去了。
司马衍为她定下谥号“成恭皇后”，下旨丧仪一切从简，不许铺张浪费惊扰百姓。仅仅一年之后，22岁的司马衍也撒手人寰，和他心心念念的织女皇后合葬在了兴平陵，生死都不曾分离。
千百年过去，东晋的皇权纷争、门阀恩怨早已经被历史的雨打风吹去，只有这段“无牙少女一夜生齿嫁帝王”的传奇，成了纷乱世道里最温柔的注脚，被一代又一代的人，念叨了千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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