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被他逗笑。
可笑完，我心里又沉下去。
我知道那一桌饭，不会只是饭。
晚上，我和许砚到家时，客厅里坐满了人。
外婆，姨妈，我爸妈，还有林栀。
林栀穿着一条浅青色裙子。
那裙子我认得，是我上个月买的，还没来得及穿。
她见我看过去，立刻站起来。
姐姐，你别生气。我只是借来穿一下，姨妈说你不会介意。
我妈皱眉：一条裙子而已。
我爸说：你又不是没衣服。
许砚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饭桌上，林栀坐在他对面，夹菜时筷子总往他碗里落。
许先生，你尝尝这个，我亲手做的。
许砚把碗往旁边挪：谢谢，我不吃别人夹的菜。
林栀咬着唇：别人？
姨妈赶紧说：小许，栀栀从小单纯，她把你当家里人。
许砚问：我和她什么时候成一家人了？
姨妈脸上挂不住。
外婆敲了敲桌子：小伙子，说话别太冲。栀栀身体弱，听不得重话。
林栀把筷子放下，眼泪说来就来。
外婆，别怪许先生。他可能觉得我碍眼。
我妈瞪我：姜梨，你就这么看着？
我还没开口，许砚把我的碗也拿走了。
他起身进厨房，重新取了两只干净碗。
我女朋友也不吃别人夹过的菜。以后这种规矩，麻烦各位记一下。
客厅安静了几秒。
林栀眼泪挂在脸上，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我低头吃饭。
这口饭，是我这些年在家里吃得最顺的一口。
饭后，外婆说家里房间多，让许砚今晚别走。
我当场拒绝。
外婆脸一沉：你怕什么？小许又不是外人。
林栀低着头，声音细细的。
姐姐要是担心，我可以把楼上客房让出来。那间离我房间远一点。
她说得体贴，眼神却往许砚身上绕。
许砚接过话：不用。我住客厅沙发就行，门开着，谁进出都看得见。
外婆不满：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
许砚说：我怕夜里口渴，睡客厅方便。
我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想留下。
他是想看看林栀还要做什么。
我妈把我拉到厨房，压低声音。
你男朋友条件一般，栀栀不会看上他的。你别把人防得跟贼一样，丢不丢人？
我看着她：姐姐当年也这么信你们。
我妈脸色变了：别提你姐。她自己脾气怪，跟家里断了联系，还怪栀栀？
她为什么走，你们真不知道吗？
姜梨。
我爸站在门口，声音沉了下来。
今天小许在，我不跟你吵。你要还认这个家，就别拿旧事刺你妈。
我没再说。
我转身时，看见林栀站在走廊尽头。
她手里拿着我的外套，笑得很轻。
那一瞬间，我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夜里十一点，许砚说自己头疼。
林栀立刻去倒醒酒汤。
我说：他没喝酒。
林栀一脸无辜：可能是饭菜太油腻，喝点汤舒服。
她端着碗，走到许砚面前。
许砚接过来，闻了一下，没喝。
姜梨，你先上楼休息。我坐会儿。
我配合他，回了房间。
门没有关严。
半小时后，走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林栀披着我的外套，从我门前走过。
她喷了我常用的桂花露，味道浓得隔着门缝都能闻见。
我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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