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医院产科的张护士已在科室辛勤工作了八年,亲手迎接的婴儿数量,少说也有八百之众,她见证了各式各样的产妇。
然而,在6月27日的那个午后,她仍旧被眼前这位22岁的少女深深震撼。
婴儿降生时哭声震天,那位姑娘已是汗流浃背,脸色苍白如纸,唇角甚至留下了咬痕。然而,当她将婴儿抱至面前时,她却并未投以一瞥,而是立刻转身询问身旁翻找包袋的男友:“导师那边请了多长时间的假?”张护士当场愣住,她从业多年,这是头一回遇到产妇在孩子出生后,首先询问的不是孩子的状况,而是请假的事情。
这姑娘和她男友都是本地一所985高校的研二学生。
两位同学自本科时期便结伴同行,携手共进,最终一同考取了同一导师领导的课题组,继续深造。
他们对于怀孕的消息守口如瓶,直至临盆前夕,迫于无奈,才向双方的父母透露了这一喜讯。
6月27日的午后三时有余,那位姑娘步入了产房。
她的男友姓陈,这年轻人同样是个诚实守信的人。他在走廊中来回踱步,脚跟已被磨出了水泡,手中紧握着手机,却不敢随意拨打,唯恐打扰到屋内。
分娩的痛苦非同小可,十级阵痛的煎熬绝非儿戏。
张护士评价道,这位姑娘颇具忍耐力,每当疼痛难耐之际,她总是紧咬着牙关,双手紧紧抓住床单,以至于床单都被她抓出了褶皱,却始终未曾发出一声呼痛。
可能是怕丢人,也可能是性格就这样,反正全程都特别安静。
分娩之际,迎来了一位健康的千金,体重恰为六斤二两。
按理说这时候产妇都会问孩子怎么样,是男是女,哭没哭。
这姑娘倒好,张护士把孩子放她枕头边,她才低头瞅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笑出来。
随即转向她男友,说道:“请把电脑递给我,我需要抓紧时间,趁现在精神状态尚佳,赶紧完成那份数据的处理。”
张护士在一旁听得不禁频频摇头,遂与同事言道:“这届年轻人当真迥异以往。”
究竟,这两位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到这一地步的呢?
那是在研二那年,当我意识到自己已怀有身孕之际,我们俩都陷入了困惑与惊愕之中。
伫立于校园操场的观礼台上,直至暮色降临,周遭静默无声,无人开口交谈。
最终还是女生率先发声,她坦言,虽然对终止妊娠感到不舍,但更担忧的是可能无法继续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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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紧拥着她的肩头,颤抖的双手紧握,语气坚定地说:“留下吧,让我们共同承担这一切。”
这话语看似轻描淡写,唯有亲身肩负,方能体会其沉重。
研三的课程虽不繁重,然而毕业论文的重担却如影随形,导师的项目更是让人时刻感到压力山大,几乎无法喘息。
数月前,她的孕吐症状严重,常在实验室的洗手间里掩鼻而吐,吐毕便漱净口腔,随即返回岗位继续实验。而同组的同事们竟浑然不觉,她竟然已身怀六甲。
她身着宽松的白色大褂,用以遮掩腹部,直至孕肚隆起至七个月之大,方才向导师坦白实情。
这位导师,年逾五十,闻言顿时愕然,沉默了许久,终是轻叹一声,对这位学生说:“你这孩子,若早知如此,我本可为你减轻些负担。”
翌日,便对她的工作负荷进行了调整,并且整理出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以便她能够在午休时分得以小憩片刻。
在预产期临近之际,双方父母才在一周前得知了这个喜讯。
电话那头,女儿哽咽着唤了一声“妈妈”,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她费了许久,方才将心中的话语逐一表述。
电话那头,她母亲久久沉默,终于开口道:“丫头,你真是糊涂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一直瞒到现在。”
说完她妈也哭了。
两位老人不辞辛劳,夜以继日地乘坐火车匆匆赶来,她父亲携带着一袋自家精心培育的核桃,而她婆婆则带着一年辛苦积攒的土鸡蛋。
两位长者于病房门前偶遇,相互凝视,口中不住地诉说着孩子们的艰辛。
“你方才分娩,子宫尚未恢复原位,难道不觉得眼睛和腰都承受了极大压力吗?”她嘴上虽答应得爽快,声称将即刻休息,但医生离去后,她却再次拿起平板电脑。
她向男友透露,导师已批准她一个月的假期,届时下月需提交终稿。她计划在这几天内完成数据的分析工作,以便在坐月子期间能够更加轻松地度过。
男友将汤轻轻放在她面前,目光怜惜地注视着她那苍白无力的面容,欲言又止,终究不敢多言,只能一勺勺地喂她小米粥。她一边喝粥,另一只手却依旧熟练地在屏幕上划动。
隔壁床产妇的婆婆忍不住开口,抱怨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过拼命,连坐月子都不肯安生。”
女孩听闻此言,并未动怒,反而微笑着解释道:“阿姨,并非我不愿休息,实在是无力歇息。”
她核算了一番,休学一年之计,不仅意味着推迟一年毕业,还需推迟一年投身职场,以及一年内继续承担助学贷款的偿还责任。
新生儿降世后,家庭负担也随之加重,奶粉和尿布哪一样不是需付出开销?她并非不爱这个孩子,只是她不敢停歇对她的爱护,唯恐一旦放慢脚步,便再难以追赶上孩子的成长步伐。
谈及家人之事,第三日,她的母亲特地从故乡疾驰而来。
踏入病房,映入眼帘的是女儿那蜡黄的面容,以及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头。我急忙放下手中的行囊,坐在床边,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女孩迅速将平板屏幕翻转,紧握母亲的手,轻声安慰道:“哭什么呢,妈,我又没掉块肉。你看,我的外孙女多美啊。”
她母亲抹去脸颊的泪痕,轻轻抱起孩子,却怎么也不愿松手。她口中虽在责怪你,说若你早点告知,她便来照料你,你便不至于受此苦楚。
女孩将脸颊深深埋入枕中,带着一丝闷闷的语气轻声说道:“我害怕你们会为我担忧,害怕你们会劝我放弃继续学业。”
随后,她的母亲留了下来,悉心照料她,每日不辍地炖汤熬粥,变换着不同的食谱,精心为她调养身体。
她日间作息规律,以进食与睡眠交替为主。待夜幕降临,当妈妈与男友均已入睡,她便悄悄地拿出平板,继续修改论文。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病房内灯光的亮度,生怕光线过于刺眼而惊扰到熟睡中的孩子。
那日,她身着宽松的睡衣,怀中紧拥着被襁褓包裹的幼女,男友则提着满载物品的袋子,而她的母亲则跟在身后,温柔地搀扶着她的腰肢。
抵达医院门前,她驻足片刻,请男友为她与腹中的孩子共同留下一张珍贵的合影。
尽管照片中她的面色依旧不佳,发丝也显得杂乱无章,然而她的笑容却显得格外真挚。
她将照片分享至朋友圈,附上了“三人行”四个字作为注解。
下方迅速涌现点赞与评论,其中不乏同学与师长。她的导师留言道:“请好好休息,论文的事我会帮你推迟一周。”
她凝视着那条评论许久,眼眶泛起了温热,抬起头对男朋友柔声说道:“待我出了月子,必定请你和宝贝闺女品尝一顿美食。”
青年男子微笑着轻轻颔首,眼眸中泛起一丝红润。
张护士后来跟人聊起这事,说她干了八年产科,这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产妇。
她并非不爱孩子,只是肩负的责任太过沉重,学业、前程、家庭,每一重担她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护士将孩子轻放在她的枕畔,实则目光未曾离开,只是那目光中交织的情感太过纷繁,既有对孩童的怜惜,又有自责与无尽的无奈。
她趁着自己精神尚佳,急忙投入到数据处理的任务中,这话听来似乎显得她过于理性。然而,深入思考一番,这不正是一位年轻母亲在以她独特的方式守护着自己的孩子吗?她只是希望尽快解决学业上的问题,以免孩子未来被迫承受因延期毕业和求职受挫所带来的压力。
世间从无轻易对谁的艰难施以怜悯,然而那些坚韧不拔、誓不低头的勇者,即便在最为困顿的时刻,亦能紧握手中那一线温馨,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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