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美国《华尔街日报》4月17日文章，原题：《当森林呼吸时》书评：树的对话 树木彼此之间存在联系，这一观点曾一度被认为荒诞，如今却已逐渐成为学界普遍接受的共识。不过，它们究竟通过怎样的机制进行交流，以及这种交流究竟是建立在相互协作还是彼此竞争的基础之上，至今仍存在争议。在加拿大森林生态学家苏珊娜·西马德看来，树木之间会为了共同利益而合作，而这种合作主要依赖于树根和土壤中的共生真菌系统。借助这种系统，树木能够彼此输送碳、养分、水分以及光合作用产生的能量，从而强化森林内部错综复杂的联系，使整个森林生态系统更加繁盛。
在新作《当森林呼吸时：自然世界中的更新与韧性》中，西马德讲述了自己主持“母树计划”的野外研究经历。继2021年的回忆录《森林之歌》之后，她进一步阐述了自己的核心观点：森林中的古老大树不仅是生态系统的重要支柱，还会滋养、保护周围的幼树。因此，她提出，如果伐木企业在采伐时能够保留部分“母树”，遭到砍伐的森林将更容易恢复生机。
在书中，西马德写道，当树木倒下之后，它们并没有真正“死去”，而是成为新生命的摇篮：昆虫、穴居动物，以及一株株刚刚萌发的幼苗，都依附于腐木生长。西马德提到，直到20世纪，林业工人通常一次只砍伐一棵成熟的大树，并在原地将树枝修剪后，再利用牛或马将木材运出森林。这种传统作业方式不仅能让大量枝叶和有机物留在森林中，还能最大程度减少对富含碳、有弹性的森林土壤的破坏。
然而，这种古老的采伐方式早已被皆伐方式（将伐区上的林木在短期内一次全部伐光或者几乎全部伐光——编者注）所取代。西马德在书中这样描述自己目睹一次皆伐后的景象：“倒下的树木东倒西歪，横七竖八地堆积在土丘和低洼地里，曾经生长着花草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残骸……”即使经过重新造林，尤其是那些整齐划一栽种商业化单一树种的人工林，也很难恢复原始森林那种丰富而复杂的生态系统。
在此背景下，西马德和同事们开展了“母树计划”。他们与加拿大当地政府、原住民社区以及林业企业合作，在当地不同气候带建立实验样地，以花旗松为主要研究对象，以研究关键问题：保留部分老树，是否能够帮助幼树更好地成长？这些老树是否还能促进其他植物物种的发展？究竟需要保留多大比例的“母树”，才能真正发挥保护作用？
实验发现，保留下来的老树越多，各类幼树和植物的生长状况就越好。与此同时，大型机械对原始森林土壤造成的破坏，也远比人们想象得更加严重。西马德写道：“那些经过数千年才积累起来的森林碳储库，仅仅因为重型机械进入采伐，便会立即减少61%。”
把植物赋予人类特质确实带有几分浪漫色彩，但如果西马德是正确的，那么树木绝非一些人想象中的毫无知觉的纤维组织。相反，它们是自然世界中敏锐、智慧、善于分享资源、默默庇护后代的长者。（作者梅根·考克斯·古尔登，胡佳鑫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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