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励武被俘后通过渔船转送，被国民党海军错过，气得大骂海军失职

说起解放战争的鲁南大捷，不少人都知道国军美械精锐第一快速纵队被打成废铁堆的事，却很少有人知道，被俘的师长马励武，曾经差一步就能脱困。当时他被我方押着坐渔船走海路，偏偏遇上了国军海军的巡逻舰。只要对面多问一句，登船看一眼，马励武就能重归国军阵营，可结果完全出乎所有人预料。

马励武是黄埔一期毕业的中将，手里握着全美械装备的整编第二十六师，还有配属给他的第一快速纵队。第一快速纵队是国军公认的精锐，全是美制坦克装甲车，放在当时的中国战场，这种机械化部队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他自己对外放话，称自己的部队是东方的古德里安装甲兵团，骄横劲儿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华野的陈粟首长早就盯上了这支蒋介石的心尖宝贝，1946年底就下定决心，集中兵力吃掉这块硬骨头，要赶在过年前把蒋介石的宝贝打成废铁，让南京过不好这个年。华野调来了二十七个团共五万余人，对马励武形成了三倍以上的兵力优势。六十万支前民工推着小车挑着担子，源源不断往前线赶，这一切马励武半点儿都没察觉。

1947年1月2日，农历腊月十一，马励武带着师部驻在峄县县城，主力和第一快速纵队摆在前面的向城、卞庄一线。之前他找徐州绥靖公署的薛岳申请后撤，被薛岳一口回绝，要求他必须固守原地不能退。马励武也就没再坚持，当天晚上带着幕僚去城里的戏园子听戏，当天的戏码正好是《风波亭》。

他正看得入神，副官满头大汗冲进来，附在他耳边说前沿遭到共军主力猛攻。马励武的脸色当场就变了，起身匆匆离开戏园子赶回指挥部。师长不在前线坐镇，各旅团只能各自为战，通讯线路时断时续，马励武在后方遥控指挥，根本摸不清前线的真实情况。

打了两天，整编二十六师的阵地被逐块突破，第一快速纵队也被压缩到向城附近的狭小区域里。马励武这才回过神，知道局面已经兜不住了，赶紧下令部队往峄县方向突围。谁知道天公不帮忙，鲁南突然下起雨，没多久转成雨夹雪，气温骤降，路面泡得软乎乎的，烂得像一锅稠粥。

第一快速纵队的坦克装甲车往南突围，沉重的车身碾在浸了水的土路上，越碾陷得越深，没多久打头的坦克就陷进泥坑，履带空转也挪不了半分。后面的坦克想绕路，也一头扎进了路边松软的田地里，整个纵队堵在公路上，动弹不得成了活靶子。步兵没了装甲掩护，在泥里跑都跑不动，迎面撞上华野的阻击火力，根本抬不起头。

国民党空军原定要来支援，可云层压得太低，飞机根本飞不起来，第一快速纵队引以为傲的立体作战体系直接歇菜。华野步兵从两翼包抄上来，迫击炮轻重机枪对着瘫痪在路上的装甲目标猛打。不少坦克被炮弹直接命中燃起大火，剩下的车组成员弃车逃跑，把好好的装备扔在了路上。

打了四个多小时，第一快速纵队就没了建制，公路上田野里，到处都是被击毁或是遗弃的坦克汽车火炮。昨天还是国军骄人的王牌，今天就成了一堆废铁。陈毅战后写诗纪念鲁南大捷，里面就有一句“鲁南泥泞行不得，坦克都成废铁堆”，说的就是这一幕。

马励武带着残部退进峄县，靠着老县城的城墙工事固守待援，手里还剩几辆侥幸突围出来的坦克。他干了一件让后世战史研究者都惊讶的事，直接下令把坦克开上城墙。坦克本来是进攻突击用的，优势就是机动能力，弄到城墙上当固定炮台，等于主动废掉了长处，还把最薄弱的顶装甲露给对手，完全是装甲兵作战的大忌。

可马励武偏要这么干，几辆坦克顺着坡道慢慢开上城墙，停在墙头炮口对准城外。华野攻城的指挥员看到这操作都觉得意外，赶紧让炮兵调整射向，瞄准城墙上明晃晃的目标就行。1月9日黄昏，华野对峄县发起总攻，几十门火炮对着城墙和城内要点猛轰，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马励武躲在包家大院的防空地窖里，炮弹接连落在附近，震得地窖顶上不停往下掉尘土，他蹲在昏暗的角落里，耳朵里全是爆炸声。没多久华野战士就打垮了抵抗，冲进了包家大院。马励武早就换了普通士兵的棉服，打算混在俘虏里蒙混过关，还是被认了出来。

他对着我方指挥员苦笑，说自己就是马励武，贵军打得太快了。从战役打响到被俘，前后才七天时间，他求援的信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人就被押出了峄县城。被俘之后，华野要把他和其他被俘的高级军官一起送往后方看管，押解路线要走一段海路。

押送的战士找了一艘普通渔船，让俘虏蹲在底舱，上面盖满渔网和杂物打掩护，排长换了便衣，化装成当地的船老大。渔船离岸后沿着近海往南开，夜里海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楚。突然一道雪亮的探照灯光划破夜空，扫来扫去之后，直直停在了渔船上。

一艘国民党海军的巡逻艇出现在前方，对着渔船喊话，问是什么船干啥的。化装成船老大的排长站在船头，用本地口音稳稳回答，就是跑运输的民船，拉粮食的。对方又问了几个问题，排长都答得滴水不漏，半点儿慌张都没有。

底舱里的马励武几个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要马励武喊一声，或是对方多心派人登船搜一搜，他立马就能获救。可巡逻艇根本没要求登船检查，照了一会儿就熄灭了探照灯，调转航向慢慢开走了。渔船顺利继续前行，马励武到手的自由就这么飞了。

到了后方看管地点，马励武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气得连夜写报告痛骂海军巡逻舰漫不经心玩忽职守。当时和他关在一起的，是莱芜战役被俘的李仙洲，也是黄埔一期的学长，资历比他深。李仙洲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慢悠悠说了一句话。

李仙洲说，海军舰长不愿意冒险登船，你战前不把小儿子送到后方安全地方，不都是一样的人之常情嘛。原来战前就有人劝马励武把幼子送走，他觉得重兵拱卫城防坚固，出不了事，就没同意，结果城破之后孩子也一起被俘。李仙洲接着说，你自己都因私心误了事，何必苛责别人呢。马励武听完直接语塞，再也没骂过这件事。

鲁南战役前后打了十九天，一共歼敌五万三千余人，缴获坦克二十四辆，各类火炮二百一十七门，汽车四百七十四辆，还有大量的枪支弹药和军用物资。这批缴获的美械装备很快就编入华野特种兵纵队，陈毅当时就说，要把敌人送来的装备，变成我们自己的拳头。

仅仅四个月之后，孟良崮战役爆发，华野围攻国军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编七十四师，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华野炮兵发挥了关键作用。这批炮兵手里的装备，就有鲁南战役缴获的美制榴弹炮。马励武亲手把最精锐的美械装备送给华野，华野用这批装备练出了强兵，又在孟良崮打掉了另一支国军王牌。从鲁南到孟良崮，从马励武到张灵甫，装备换了主人，结局却一模一样，这批美制大炮的炮口，最终对准了它们原来的主人。

参考资料：人民出版社 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