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证据指控+切断救命援助？美国在南非失去信誉，这笔交易划算吗

特朗普政府正逐步结束美国在南非的艾滋病病毒/艾滋病预防和治疗服务。大部分项目预计将在9月前终止，但关键支持计划将持续到明年3月。终止南非获得“总统防治艾滋病紧急救援计划”支持的决定引发争议。一名匿名美国国务院官员称，政府削减对南非的资助，是为了回应其所谓未能保护白人阿非利卡人免遭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所称“种族灭绝”的情况。特朗普并未为这一说法提供证据。

总统防治艾滋病紧急救援计划为全球艾滋病病毒/艾滋病患者的预防和照护提供支持，被视为美国资助的人道主义救援项目中最成功的案例之一。该计划由乔治·W·布什总统于2003年启动，据估计已在全球挽救了2600万人的生命。这并不是特朗普第一次削减对南非的援助。2025年1月，也就是他第二任期开始仅数周后，他签署行政命令，暂停美国对南非的大部分人道主义和发展援助，表面理由同样是南非政府未能保护本国白人群体。

更具争议的是，这项命令还给予声称因暴力而逃离的白人阿非利卡人难民身份。这与特朗普更广泛的政策形成鲜明反差：他同时大幅压缩获准进入美国的移民和难民人数。尽管只是南非艾滋病病毒/艾滋病资金来源的一部分，总统防治艾滋病紧急救援计划一直是该国疾病预防和紧急应对的重要资助方。南非每年艾滋病预算中约有17%来自该计划，约合每年4亿美元。自项目启动以来，南非累计获得近80亿美元支持。

这一计划在南非终止后，可能造成相当严重的人道后果。世界卫生组织数据显示，南非的艾滋病病毒感染者人数居全球首位，共有780万人，约占全国人口的13%。一项由卫生研究人员于去年发表的研究估计，如果该计划在南非被完全终止，未来20年内当地将新增110万至210万例艾滋病病毒感染，同期死亡人数将增加51.9万至71.2万。

这些削减措施出现在南非抗击这一传染病的关键时刻。自1982年报告首例病例以来，艾滋病病毒/艾滋病已导致约430万南非人死亡。南非最近开始推广一种名为来那卡帕韦的新型艾滋病预防药物。这种药物每半年向高风险人群腹部注射一次，能显著降低感染风险。

但随着美国财政支持减少，在明年每人每年成本约40美元的仿制药上市前，这种药物的可及性将受到严重限制。现阶段，该药每人每年费用约为28000美元。不过，即便未来年成本下降，在缺少总统防治艾滋病紧急救援计划持续支持的情况下，资金短缺会如何加剧药物可及性的难题，仍存在诸多疑问。研究显示，该计划资金削减已经减少了南非各地基于社区的卫生服务，例如艾滋病检测，以及包括来那卡帕韦在内的预防性药物获取。

部分原因在于，等待时间延长、医护人员负担过重，使有需要的人更难获得医疗服务。特朗普政府也已经缩小了这种新药在南非的覆盖范围。据报道，南非被排除在美国国务院一项供药计划之外。该计划原拟向多个需求旺盛的国家提供最多200万剂来那卡帕韦。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削减美国对外援助一直是其“美国优先”外交政策的核心内容之一。这包括去年突然且混乱地撤销美国国际开发署，导致全球各地的承包商、雇员和援助接受方不得不仓促应对美国资助大幅削减甚至完全中止后的局面。

在此之前，美国一直是贫困国家全球卫生项目中最大的单一资助方。2024年，也就是特朗普上任前的最后一年，美国政府为全球卫生工作提供了超过120亿美元资金，其中约45%用于艾滋病相关项目。特朗普提交的2027财年预算申请拟将美国政府全球卫生支出削减43亿美元，理由是存在浪费，以及资助堕胎和节育等“不必要项目”。

此后数月，特朗普政府试图将全球发展工作从传统拨款和人道主义项目转向私人部门投资。政府动用了美国国际开发金融公司。这一机构向希望在高风险、难以盈利地区投资的私营企业提供融资和其他支持。当然，利用美国国际开发金融公司以及美国进出口银行等类似机构，推动全球可持续经济增长和基础设施建设，确有其价值。但这类以融资为中心、以盈利为导向的机构，无法取代美国传统对外援助中更具人道主义色彩的部分。

欧洲国家近年来也在削减自身的对外援助承诺。长期依赖西方政府提供救命人道和医疗支持的全球南方国家，如今可用于保护本国公民的资源正变得更少。特朗普彻底终止美国对南非总统防治艾滋病紧急救援计划支持的决定，几乎看不到会如何有利于美国利益。

其对医疗和其他援助项目的削减，残酷地提醒全球南方国家：如果过度依赖一个由交易型总统领导、且愿意把关键支持当作谈判筹码的美国，将面临何种风险。因此，这很可能会加快世界各国分散全球伙伴关系、减少对美国依赖的步伐，转而寻求那些更可能提供稳定支持的国家。

而且，特朗普把对南非的对外援助与一个缺乏证据基础的问题挂钩——即对白人阿非利卡人的“种族灭绝”正在发生——只会让他显得更不可靠，也会增强比勒陀利亚寻求替代伙伴关系的动力。美国在全球南方拥有的紧密伙伴越少，它在这些地区就越孤立。而这些地区人口众多，拥有关键资源，也存在可能影响美国利益的重要安全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