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次负伤,十六处伤疤,一条右臂没了。建国后,贺龙还专门去找彭德怀,开口就要把这个人从西北“讨”回来。
彭德怀听完,没有立刻点头。
西北那边刚铺开摊子,部队、地方、边防,哪一头都离不开能压阵的人。贺炳炎正是这种人。
可贺龙还是把话撂下了:彭老总,我想向你讨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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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就是贺炳炎。
一九一三年,贺炳炎生在湖北松滋一个穷苦人家。九岁没了娘,十一岁给人放牛,后来打铁、做苦工,手掌上磨出的老茧,一层压着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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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贺炳炎看见穷人受欺负,总要上前管一管。有人劝他少惹事,他不服,跟伙伴说,将来要让那些地主恶霸倒过来走。
话不大,却扎人。
一九二九年春,贺龙带红军来到当地。贺炳炎背着一把大刀找到队伍,非要当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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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看着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肩膀宽,眼神直,就把他留下了。
参军后,贺炳炎打仗不要命。一次战斗里,他拎着大刀冲进敌阵,近身拼杀,硬是把局面打开。
贺龙记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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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途中,瓦屋塘一仗,贺炳炎右臂被打碎。临时救护所里,医疗器械少,麻药也没有,只能用木工锯截肢。
他咬着毛巾,硬撑了下来。
手术后,贺龙把几块碎骨包起来,放在身边。后来他对战士们说:“这是贺炳炎的骨头,共产党人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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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断臂,没把贺炳炎留在后方。
抗战爆发后,他仍在前线。雁门关一带,他率部伏击日军,打掉五百多人、汽车数十辆,“独臂将军”的名号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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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五年,他到延安参加党的七大,举左手向毛主席敬礼。毛主席握住他的左手,说:“你是独臂将军,免礼!”
到了解放战争,贺炳炎到了彭德怀麾下。两个人脾气都硬,刚磨合时,没少顶上。
榆林作战受挫,彭德怀火气上来,话说得很重。贺炳炎、廖汉生这些老贺龙部下,心里憋着,嘴上也不肯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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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会上,争到急处,贺炳炎把话顶了回去:“就你一个人最正确,我不干了!”
会场一下绷住了。
贺龙在旁边打圆场。事后,彭德怀也作了检讨,贺炳炎等人也认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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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打这以后,彭德怀反倒更看清了贺炳炎:这个人嘴硬,仗也硬。
西北战场上,贺炳炎带第一纵队一路打下去。到一九四九年二月,第一纵队改称第一军,他任军长。
彭德怀把更重的任务交给他,他也一次次把队伍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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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贺炳炎仍在西北工作。可多年征战留下的伤病,一点点找上门来。
贺龙听说后,放心不下,便去找彭德怀要人。彭德怀舍不得,沉默一阵,还是点了头,只叮嘱一句:他是员悍将,要用到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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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五年,贺炳炎被授予上将军衔。授衔那天,贺龙亲自赶到成都,给这位断了一臂的老部下授衔授勋。
一九六〇年七月一日,贺炳炎病逝,年仅四十七岁。
成都的病房里,他那只空袖管垂在身侧,左手安静放在被面上。二十多年枪火走完,贺龙当年包起的那几块碎骨,早已成了一个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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