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整本圣经里，"爱"这个概念可能是最让人困惑的东西，没有之一。表面上看，它简单到不行——"尽心爱上帝，爱邻如己"，最大的诫命就这么一句话。上帝本身就是爱，作为基督徒，我们理当把这份爱活给所有受造之物看。可问题就出在这里：话是这么说，但到底什么意思？
每次提到"爱"，大多数人的脑子会自动飘向两个画面：一是情侣之间那种肚子里的蝴蝶、全身心被吞没的迷恋；二是母亲对孩子那种怎么也掏不空的关怀。它们当然美好，也的确是上帝给我们去享受、去分享的礼物。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些真的就是圣经要求我们去"爱"的时候所指的东西吗？坦白讲，我不这么认为。
这里有两个关键点，值得我们停下来想一想。第一，上面那两种爱，以及我们脱口而出的绝大多数"爱"，本质上只是感觉。感觉是什么？是所有情绪都逃不掉的那种善变。它们缺乏深度，像一阵风就能改变方向——你这一刻可以把一个朋友爱到骨子里，下一刻却连看到对方都烦。而圣经里的上帝，在任何定义下都不是善变的。所以，这种飘忽的"爱"，根本不可能反映他的本性。
第二点其实是从第一点长出来的。我们已经明确了一件事：人类可以控制自己如何回应情绪、如何调节情绪，但对于情绪本身，我们能掌控的部分其实少得可怜。你没办法说"快乐"就快乐，更没办法命令自己"现在开始心动"。既然经文明确要求我们去爱，那就意味着这件事必须在我们的道德可控范围内——否则命令就成了一句空话。再说了，如果上帝真的想让我们无时无刻都浸泡在这种爱的感觉里，他大可以直接把我们造成那样，但他没有。
说到这儿，我反而觉得挺庆幸的——庆幸上帝没让我们永远处于那种爱里。就像食物一样，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他创造的，而美好之所以成立，恰恰在于适度、在于出现在对的时间。你试着跟我一起想象一下：如果迷恋不会涌起又消退，而是永远维持同一个峰值，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们的全部思绪会被牢牢钉在一个人身上——不管对方是伴侣、朋友还是家人。到那时候，工作呢？健康呢？整个人类文明的进程呢？这不会是什么天堂，只会是一座披着甜蜜外衣的人间地狱。
那问题就逼到眼前了：如果"爱"不是这个世界从小教我们以为的那样，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去爱？要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回到圣经——那是我们的宪章。我个人认为，对"爱"最伟大的描述藏在哥林多前书第十三章里，那一整章给出了一个完整的画面，讲透了真正的爱应该包裹什么："不求自己的益处，不张狂，不轻易发怒，凡事忍耐"——你可以自己把那章读完，去拿那幅全貌。但遗憾的是，那一章只负责描述，而我们像一群病人，缺的不是诊断书，是处方。知道健康长什么样当然重要，更重要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变得健康。
而真正开始变健康的路径之一，或许就在于先停下来，承认我们之前对爱的全部想象，可能都跑偏了。当你把"爱"从感觉的范畴里拎出来，放进意志和行动的范畴时，一些原本让你痛苦纠结的东西，会突然开始松动。那不是冷血，那是真正开始靠近一个更好的定义——一个不会被一阵风就吹散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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