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抢坐妈妈的迈巴赫，一声称呼让我当场懵了

我妈开着迈巴赫来接我，我刚想打招呼结果室友直接越过我坐上了车，她对我妈的称呼让我当场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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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堵成一锅粥，网约车和外卖电瓶车挤在减速带前头谁也不让谁。王浩踹了一脚自己那辆爆了胎的小电驴，骂了句脏话，然后抬头就看见了那辆锃亮的迈巴赫。

深灰色，刚停稳。太阳照在车标上，晃得他眼睛疼。

他认得这个颜色，这个型号。他妈林芳的。

车窗贴了反光膜，看不清里面。但王浩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他妈。上周视频里她提过这周要来S市办事，顺道接他吃顿饭。他还没来得及回消息，车就到了。正好，省了打车钱。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打招呼。

车门开了。

陆瑶从他身边擦过去，裙摆带起一阵风。她穿着那条新买的白色连衣裙，高跟鞋踩得飞快，像怕那辆车会跑掉。她拉开车门，弯腰，声音甜得发腻：“林姨！您怎么亲自来了！”

王浩愣在原地。

他看见他妈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墨镜，头发盘得很利落。她冲陆瑶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副驾驶的座垫。然后陆瑶就坐了进去。门关上了。

王浩的手指僵在半空。

后车按了声喇叭，把他从空白里拽回来。他看见迈巴赫的尾灯亮了一下，然后缓缓汇入车流，左转，消失在路口。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旁边有人拍他肩膀。“浩子，站这儿干嘛？你那破车修好了？”

是室友赵磊，拎着两杯奶茶，嘴里还叼着一根吸管。

王浩张了张嘴。他想说，那是我妈。他想说，陆瑶坐错车了。但他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磊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看见一屁股车尾气。“看啥呢？走了，回去开黑，老周刚才在群里说今晚查寝。”

王浩没动。“刚才那辆迈巴赫……”

“啧，陆瑶那妞够可以的啊。”赵磊吸了一口奶茶，含糊不清地接话，“上周还在抱怨没钱买面霜，这周就傍上富婆了？刚才那开车的你看见没，一身行头够我打半年工。”

王浩的胃抽了一下。“那是……我妈。”

赵磊差点被奶茶呛死。“咳咳咳——你说啥？”

“那是我妈的车。我妈来接我。”

赵磊嘴里的吸管掉在地上。他盯着王浩看了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浩子你他妈开玩笑吧？你妈要是开迈巴赫的，你天天跟我们挤食堂吃八块钱的麻辣烫？你上个月还找我借了五百交水电费！”

王浩没说话。

他手机响了。屏幕上是“妈”的来电。

他接起来，听见林芳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浩浩，刚才在校门口看见你了，怎么没过来？我顺路带了陈姨做的酱牛肉，给你放车后座了，你记得拿。对了，你那个同学挺可爱的，叫陆什么来着？她说她是你女朋友？”

王浩的手在抖。

“妈……你让她上车了？”

“对啊，她说她是来接你的，还说你让她帮你拿东西。我就让她上来了。”林芳的语气轻描淡写，“怎么了？不是你同学？”

王浩闭上眼睛。

他想起陆瑶上周在宿舍楼底下抱着手机哭，说家里催她交下学期学费，她拿不出来。他心软，帮她垫了三千。她说月底还，月底又说下个月。他也没催。

然后今天，她坐上了他妈的迈巴赫。当着他的面。管他妈叫“林姨”。

“妈，”他压着嗓子，“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让她来帮我拿东西，说你在实验室走不开。”林芳顿了顿，“还问我这车落地多少钱，说想让她爸也买一辆。挺健谈一姑娘。”

王浩把电话挂了。

赵磊还在旁边瞪着眼等他解释。王浩踢了一脚路边石子，石子滚进下水道，咕咚一声。

“走。”他说。

“去哪儿？”

“吃饭。”

他带着赵磊穿过两条街，走进那家他们吃了三年的沙县。老板看见他就笑：“小王来了？老规矩？”

王浩点头，坐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赵磊凑过来，压低声音：“不是，你妈开迈巴赫，你他妈天天吃沙县？”

“她是我后妈。”王浩拆开筷子，声音很平，“我亲妈死了十年了。她嫁给我爸的时候，我刚上初中。”

赵磊噎住了。

“我爸去年也走了。她没赶我走，供我上大学，但学费是我自己打工挣的。那辆迈巴赫是她自己的，跟我没关系。”王浩夹了一筷子面条，“她对我好，但我不想欠她的。”

赵磊沉默了一会儿，把奶茶推过来。“那你刚才怎么不跟陆瑶说清楚？”

王浩笑了一下，笑得很淡。“我说了，她信吗？”

店里的风扇吱呀吱呀转，门口挂着的风铃响了。王浩低头吃面，汤汁溅到手机屏幕上，他擦了一下，看见陆瑶发来一条微信。

“浩浩，你今天怎么不来接林姨呀？我帮你招呼了，阿姨说你孝顺，让我多照顾你。对了，你之前借我的三千，我下周一定还你，我刚跟林姨说了，她说可以帮我找个实习。”

王浩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翻了过去。

赵磊凑过来偷瞄了一眼，骂了一声“操”。

“这女的要脸吗？”

王浩没接话。他把面汤喝完，纸巾擦了嘴，站起来扫码付款。

“走吧，回去查寝。”

走出沙县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磊走在他旁边，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一句：“你妈……真是亲妈？”

“不是。”

“那陆瑶管她叫姨……”

“她以为她是我亲妈。”王浩点了根烟，吸了一口，“但她不知道，她叫的那声‘林姨’，是我妈生前最好的闺蜜。”

赵磊的步子顿了一下。

王浩没回头，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管她叫姨。那我管她叫什么？”

路灯闪了一下。

远处，那辆深灰色迈巴赫从街角缓缓驶过，车窗里坐着陆瑶，她正笑着往手机里输什么。王浩看着尾灯消失的方向，把手机重新从兜里掏出来。

上面有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妈。

内容只有一行字。

“浩浩，那个小姑娘，是不是欠你钱？”

查寝果然没逃过去。老周叼着手电筒在走廊里堵人，看见王浩和赵磊从楼梯口晃上来，眼皮都没抬：“你俩，一个床单皱得像咸菜，一个脚臭味熏了三层楼，明天给我整改。”

赵磊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拉着王浩往宿舍里钻。门一关，锁一拧，他才松开手，压低声音：“你妈那条消息……你怎么回的？”

王浩把手机扔床上，脱了外套。“没回。”

“不是，你妈——你林姨——她怎么知道陆瑶欠你钱？”

“她猜的。”王浩坐到椅子上，电脑屏幕亮着，游戏界面挂着，他一把叉掉，“陆瑶那种人，看见迈巴赫眼睛都直了，肯定在车上使劲儿套话。我妈在商场混了二十年，一个丫头片子想从她嘴里掏东西？反过来被掏干净还差不多。”

赵磊啧啧两声，爬上自己的床铺，脑袋探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办？明天上课还得见陆瑶呢。”

王浩没说话。他把手机拿起来，解锁，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钟，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嗯，三千。她说下周转我。”

那边秒回：“知道了。”

王浩把手机放下，拉开抽屉找充电器。抽屉里乱糟糟的，塞着一沓兼职传单、半包纸巾、两根没笔盖的水笔，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他手指顿了一下，把照片翻过来。

照片上三个人。他爸，他亲妈，还有林芳。三个人站在一棵大树底下笑，他亲妈挽着林芳的胳膊，林芳手里捧着一束花。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亲妈去世那年，林芳刚离婚，拎着行李箱住进他们家，一住就是十年。他管她叫过阿姨，叫过姐，后来干脆不叫了。直到他爸走的那天晚上，她坐在医院走廊里，握着他的手说：“浩浩，以后你叫我什么都行。”

他当时什么都没叫。

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是林芳写的：“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王浩把照片塞回抽屉，扣上了。

第二天早课，王浩一进教室就看见了陆瑶。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一个座。平时那个座是王浩的，但今天他没过去，直接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坐下。

陆瑶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意外，但很快又转回去了。

赵磊从后门溜进来，塞给王浩一个肉包子。“食堂最后一个，趁热吃。对了，刚才我在走廊碰见陆瑶了，她跟隔壁班那谁说你昨天校门口不理她，说你摆架子。”

王浩咬了一口包子，没反应。

“她还说，”赵磊压低声音，“说你妈请她周五吃饭，她问你有没有空，没空她就自己去了。”

王浩咀嚼的动作停了半秒。

他咽下去，掏出手机，找到林芳的微信，打字：“妈，你周五请陆瑶吃饭？”

“她跟你说的？”林芳回得很快，“没有，我就客气了一句说让她有空来家里玩。她跟我说你喜欢吃火锅，问我周五有没有时间一块儿。我还没答应。”

王浩把手机屏幕亮给赵磊看。

赵磊看完，嘴巴张成O型。“牛逼。”

“牛逼什么？”王浩收回手机，“她嘴里没一句实话。”

“那你……不管管？”

“管什么？”王浩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她爱演，让她演。”

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陆瑶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贴上来的人。她每一步都有目的。昨天坐迈巴赫，今天约饭局，下一步呢？

下课铃响，王浩收拾书包准备走。陆瑶从第三排挤过来，手里攥着手机，笑眯眯地拦住他：“浩浩，昨天的事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那是你妈妈，我就看她车停那儿，以为是来接我的……”

王浩看着她，表情没什么波动。“没事。”

“你妈——林姨——她人真好，还说让我有空去家里坐坐。”陆瑶眨着眼睛，凑近了一点，“对了，浩浩，你之前帮我垫的学费，我本来想下周还你的，但你看我刚找了实习，下个月才发工资，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赵磊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被王浩用手肘顶了一下。

“不急。”王浩说。

陆瑶笑得更甜了。“那周五……”

“我没空。”

陆瑶的笑僵了零点几秒，但很快又恢复了。“没事没事，那我自己去！林姨说了让我去帮忙看看家里的花，她出差没人浇水。”

王浩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行。你去吧。”

陆瑶愣了一下，明显没料到这反应，但马上点头说“那我到时候发定位给你”，然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了。

赵磊凑过来：“你疯了？真让她去？”

“她进不去。”王浩背上书包往外走，“我家大门密码锁，我妈换了新指纹，她没录入。我妈周五出差，根本不在家。”

赵磊追上去：“那她说浇水……”

“她编的。”王浩推开教学楼的门，冷风灌进来，“她就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让所有人以为她跟我家关系很好。”

赵磊不说话了。

两人走到校门口，王浩的脚步忽然停了。昨天那辆迈巴赫又停在老位置，但这次驾驶座车窗降下来了。林芳摘下墨镜，冲他招了招手。

“上车。”

赵磊识趣地后退两步：“浩子，那我先……”

“你也上来。”林芳冲赵磊也招了一下手，“一起吃午饭。”

赵磊看了一眼王浩。王浩没说话，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赵磊犹豫了两秒，也跟着钻进去了。

车里干净得不像话，皮座椅上放着两个保温袋。林芳从后视镜里看了王浩一眼：“陈姨做的排骨，还有你爱喝的藕汤。去你学校旁边的老地方？”

“嗯。”

车启动。赵磊坐在后排，大气都不敢出，两只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王浩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倒退的街景。

林芳忽然开口：“浩浩，那个小姑娘，叫陆什么的，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室友。”

“就室友？”

“就室友。”

林芳沉默了几秒，打了一把方向盘。“她昨天在车上跟我说了挺多你的事。说你在学校特别照顾她，帮她垫学费，还经常给她带饭。说你人好。”

王浩眼皮跳了一下。“她还说什么了？”

“说你不太爱提家里的事，说你可能跟家里关系不太好。让我多关心你。”林芳的声音很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她还问我，你爸是不是去世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赵磊倒吸一口凉气。

王浩看着后视镜里林芳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笑出声了。

“她挺会搜集情报的。”他说。

林芳没笑。“她还问我，你亲妈是不是也走了。”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

林芳转过头，看着后座上的王浩，眼神很认真：“浩浩，我跟她只聊了十分钟不到。这姑娘，不简单。”

绿灯亮了。

王浩把视线移向窗外。“我知道。”

午饭吃了四十分钟。赵磊全程埋头扒饭，连碗里的藕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林芳倒是一直在给王浩夹菜，跟平时一样。

最后上果盘的时候，林芳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推到王浩面前。

“这卡里有点钱，你拿着。不是给你的，是给那个陆瑶的。”

王浩抬头看她。

“她不是欠你三千吗？你把这卡给她，就说是我给她的见面礼，里面有两万。”林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她肯定会收。收完，你就说，你妈说了，这钱不用还，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她离你远点。”林芳把茶杯放下，看着王浩，“两万买她闭嘴，值。”

赵磊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掉盘子里了。

王浩盯着那张卡，没拿。

“妈，”他开口，声音不大，“你昨天才见她一面，怎么就确定她是那种人？”

林芳笑了一下。“她上车第一句话问的是车价，第二句话问我是不是单身，第三句话夸我儿子长得帅。这三句话，够我判断了。”

“那这钱……”

“你看着办。”林芳站起来去结账，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浩浩，你不用总替别人着想。有些人，不值得。”

她走了。赵磊一把抢过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两万两万两万”。王浩把卡抽回来，放进口袋。

“你真打算给她？”赵磊问。

“给她。”王浩站起来，“但不是现在。”

周五。

陆瑶果然发了朋友圈。九宫格，前四张是她自己站在一栋别墅门口的摆拍，中间三张是花园里的月季，最后两张是空荡荡的客厅。配文：“来做客啦～阿姨家的花园好美！”

评论里一片“哇”“豪宅”“瑶瑶你藏得够深”。

赵磊在宿舍刷到这条，手机差点摔了。“她真的去了？你不是说你妈出差、大门指纹锁她进不去吗？”

王浩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他也看到了那条朋友圈。嘴角动了一下。

“她没进去。”

“那这照片……”

“她在小区门口拍的。”王浩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那个别墅是我们以前住的老房子，去年就卖了。我妈现在住公寓。”

赵磊愣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笑。“操——她拍了半天拍了个别人家？？”

“那客厅照片呢？”

“样板间。”王浩面无表情，“那个小区门口就有中介挂的样板间照片，随便拍。”

赵磊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王浩没笑。他打开陆瑶的聊天框，看见她十分钟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浩浩，我到你家啦！林姨不在，但我帮你看了花，都浇过水了！对了，林姨说让你好好照顾我，是真的吗？”

王浩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哪句真？”

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快两分钟，最后发过来一条语音。王浩点开，陆瑶的声音甜甜的：“浩浩你什么意思呀～阿姨亲口说的，让我多陪陪你，还说要给我介绍工作呢。”

王浩没回。他把截图发给林芳。

林芳回了两个字：“戏多。”

周一的课上，陆瑶又换了一身新衣服。香奈儿风的小外套，手里拎着个logo明显的纸袋，进教室的时候故意走得很慢，让所有人都看见。

她坐到王浩旁边——这次王浩没躲，他坐在第三排靠窗的老位置。

“浩浩，”陆瑶把纸袋放在桌上，“林姨送我的，我本来不想收，但她非要给。说是谢谢你平时照顾我。”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周围几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

王浩看了一眼那个纸袋。爱马仕的橙色。他知道林芳从来不用爱马仕，她喜欢BV。

“她送你的？”王浩问。

“对啊。”陆瑶笑得坦然，“上周五我去家里，她亲自拿给我的。”

“哦。”王浩翻开课本，“那她有没有告诉你，那个别墅去年就卖了？”

陆瑶的笑容僵住了。

空气凝了一秒。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我说，你上周五拍的那栋房子，去年就卖了。你现在进去，只能看见新业主的装修队。”王浩翻了一页书，声音很平静，“我妈现在住星湖公馆，三号楼，2901。你下次去，别走错了。”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赵磊坐在后排，嘴咧到了耳朵根。

陆瑶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白。她手指攥紧了那个橙色纸袋，声音变了调：“王浩，你什么意思？你妈明明说……”

“她说什么了？”王浩终于转过头看她，“她说让你有空来家里坐坐。她说了几号楼？说了几点在家？她出差那天我在场，你跟我说的‘浇水’，你给谁家浇的水？”

陆瑶嘴唇抖了一下，没出声。

旁边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她不是说去人家家里了吗？”

“拍的那个房子我看过，那是中介挂的……”

“那爱马仕袋子真的假的？”

陆瑶猛地站起来，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把那个橙色纸袋甩到王浩桌上：“你爱信不信！这是你妈亲手给我的！”

王浩没看袋子。他看着陆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欠我那三千，什么时候还？”

教室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陆瑶站在那儿，指甲掐进掌心。所有人都在看她，那些目光从羡慕变成了审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回来，但王浩没给她机会。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有两万。我妈说给你，条件是离我远点。”

陆瑶瞳孔缩了一下。

“但我觉得不值。”王浩把卡收回来，“三千就够了。周五之前打到我微信，不然我去找辅导员。”

他说完站起来，拿着课本走了出去。

身后一片死寂。

赵磊追出来的时候，王浩已经下了半层楼梯。“我操，浩子，你刚才帅炸了！”

王浩没回头，声音闷闷的：“那两万是我妈的钱，我还她。”

“还什么？”

“我说了不值。”王浩站在楼梯拐角，停了一下，“陆瑶这种人，你给她两万，她只会觉得你好拿捏。我亲妈走的那年，有人就是这么对我爸的。”

赵磊的笑容敛了。

王浩没再说话，往下走了。

晚上王浩回了趟星湖公馆。林芳在厨房热菜，听见门响，头也没回：“今天怎么样？”

王浩把那张卡放在餐桌上。“没给。”

林芳关了火，转过身来看着他，没问为什么，只说：“那她欠你的钱呢？”

“她说周五还。”

“她拿什么还？”

王浩靠在厨房门框上，没回答这个问题。林芳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转身继续盛汤。

“浩浩，你知道你跟你爸最像哪一点吗？”

“哪一点？”

“死倔。认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她把汤碗端到他面前，“你亲妈当年也是。她走之前跟我说，浩浩这孩子，以后别让他受委屈。”

王浩低头看着碗里冒热气儿的藕汤，鼻尖有点酸。

“没受委屈。”他说。

林芳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你那个同学，明天肯定来找你。”她说，“你准备怎么办？”

王浩咬了一口排骨，嚼了两下咽下去。“她来找我，我就问她一句话。”

“什么话？”

“她管你叫姨的那天，知不知道那是我妈。”

林芳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窗外的夜色沉下来，客厅里的灯暖黄暖黄的。王浩把汤喝完了，站起来收碗。

“妈。”

林芳抬头。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排骨挺好吃的。”

林芳笑了。

周二一整天，陆瑶没来上课。

赵磊在群里疯狂@王浩：“她不会真跑路了吧？”“你钱要回来没有？”“要不要我帮你查查她在哪个宿舍？”

王浩一条没回。他下午有兼职，在图书馆整理书架，手机调了静音。等六点下班出来，解锁一看，微信里躺着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陆瑶发的，时间下午两点：“钱我转你了，你看一下。”

第二条是转账通知，三千整。

第三条还是陆瑶的，隔了半个小时：“王浩，我有话想跟你说。晚上八点，校门口老地方见。”

王浩看了那条消息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

赵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把他肩膀一拍：“怎么说？去不去？”

“去。”

“我陪你。”

“不用。”

赵磊瞪眼：“万一她找人来堵你呢？”

王浩看了他一眼。“她不敢。”

八点，校门口。

所谓“老地方”，其实就是他们经常吃夜宵的那条巷子口，旁边是个奶茶店，灯牌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王浩到的时候，陆瑶已经站在那儿了。

她没穿那件香奈儿外套，也没拿那个橙色纸袋。一件普通卫衣，牛仔裤，头发随便扎着，看起来跟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王浩走到她面前，隔着两步的距离站定。

陆瑶没抬头，盯着自己鞋尖。“钱收到了？”

“嗯。”

“你妈……林姨，她知道这件事吗？”

“哪件事？”

“我欠你钱的事。”陆瑶的声音很轻，“她知道我骗她了吗？”

王浩没回答。

陆瑶抬起头，眼眶是红的。“王浩，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妈的。我就是……我就是那天看见那辆车，我脑子一热……”

“你脑子热了七天。”王浩打断她，“从上周二到今天，你一共骗了七个人。我，我妈，赵磊，你们班学委，隔壁班那个追你的男生，还有你朋友圈里七十二个点赞的。你管这叫脑子一热？”

陆瑶咬住下唇，没说话。

巷口的风吹过来，奶茶店灯牌闪了两下，又暗了。

“王浩，”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特别瞧不起我？”

王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瞧不起的不是你穷，是你明明可以直说，非要演。”他说，“你跟我说你交不起学费，我二话没说把钱转你了。你但凡跟我说一句‘我想让你妈喜欢我’，我不会拦你。但你坐了她的车，拿了她给的东西，回头在所有人面前把我当傻子。”

陆瑶的眼泪掉下来了。

王浩把视线移开，看着巷子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你欠我的钱还了，这件事就到这儿。以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他转身要走。

“王浩！”陆瑶在后面喊了一声，“你妈她……她真是个好人。那天在车上，她跟我说了好多你的事。说你小时候特别黏她，说你亲妈走了之后你好几年不跟人说话，说你爸走的那天晚上你在医院走廊里哭了一整夜……她让我多照顾你。”

王浩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回头。

“她说她最怕的就是你什么事都自己扛。”陆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说你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心里比谁都软。”

王浩站了很久。

巷子里的风把奶茶店的招牌吹得吱呀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林芳发了一条消息。

“妈，你周五晚上有没有空？”

那边秒回：“有。怎么了？”

“请你吃饭。”

“就咱俩？”

“就咱俩。”

林芳回了一个笑脸。

王浩把手机收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陆瑶，你说得对。她是个好人。”

他走了。

陆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抬手擦了一下眼睛。然后她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奶茶店的灯牌终于彻底灭了。

周五晚上，王浩提前半小时到了预订好的餐厅。

是个很普通的小馆子，在一条老街上，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摆了七八张桌子，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他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茶，等。

七点整，林芳推门进来了。

她没穿那身利落的西装，换了件宽松的毛衣，头发披着，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更……随意。

“怎么选这儿？”她坐下来，环顾了一圈，“我以为你会订那种要提前一个月排队的网红店。”

“那种店吃不饱。”王浩给她倒了杯茶，“这儿的大盘鸡好吃，你尝尝。”

林芳端起茶杯，隔着氤氲的热气看他。“今天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

王浩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又放下。“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你说。”

“第一句。”王浩看着桌面上的木纹，“那天你跟我说，让我拿两万给陆瑶，让她离我远点。我想了想，这个办法不对。”

林芳没打断，只是端着茶听。

“你以前跟我爸怎么在一起的，我没问过。但你嫁过来那天，我管你叫阿姨。你也没逼我改口。”王浩的手指在桌沿上划了一下，“我爸走的那天晚上，你在走廊里跟我说，以后叫你什么都行。我当时没叫你。不是我不想叫，是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林芳的茶杯停在嘴边。

“你对我好，我知道。你供我读书，给我做饭，我半夜发烧你开车送我急诊，这些我都记得。”王浩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但我一直觉得，你对我好是因为我爸。你欠他的，所以还在我身上。”

林芳把茶杯放下了。

“不是的，浩浩。”

“我知道。”王浩说，“我前两天才想明白。”

他顿了一下。

“你给陆瑶两万块钱，不是因为她欠我钱。你是怕她骗我，怕我吃亏。你把我当自己儿子了。”

林芳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她垂下眼睫，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你爸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浩浩交给你了。”她的声音很平，但尾音有一点抖，“我说你放心。他走了之后我才发现，我跟你爸说的那句‘你放心’，其实是我对自己说的。我怕我做不到。”

“你做到了。”王浩说。

林芳抬起头看他。

王浩笑了一下，露出那颗虎牙，有点像他爸年轻的时候。

“妈。”

林芳愣在那儿。

“我以后叫你妈。”王浩把菜单推到她面前，“你点菜吧，妈。”

林芳低下头，拿起菜单，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大盘鸡，加份面。”她说。

王浩笑了。

店里暖气很足，红灯笼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窗外有车流经过，车灯划过玻璃，留下一道暖黄色的光。

林芳把菜单还给老板，拿起筷子敲了一下王浩的碗沿。

“以后有事直接跟我说。”

“嗯。”

“不许自己扛。”

“嗯。”

“下次那个陆瑶再来找你，你让她来找我。”

王浩笑出了声。“她不敢。”

“她敢。”林芳夹了一筷子凉菜，“她敢坐我的车，就敢再来找你。不过下次，我不给她开门了。”

王浩给自己倒了杯茶，碰了一下林芳的杯子。

“行，听你的。”

两杯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红灯笼晃了一下，门外又进来一桌客人，热热闹闹地坐下点菜。暖气把玻璃窗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街灯透过雾气，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

王浩把碗里的面捞起来，吹了两下，塞进嘴里。

林芳看着他，忽然说：“浩浩，你笑起来，跟你爸一模一样。”

王浩嚼着面，含糊地应了一声：“那当然。”

“像他一样帅。”

王浩呛了一下，灌了口茶。

“妈，你能不能别在我吃饭的时候煽情。”

林芳笑着摇头，给他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

窗户上的雾气更浓了。

街灯的光影里，两个人的倒影映在玻璃上，靠得很近。

那辆深灰色迈巴赫停在老街拐角，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