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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大叔文化:《仙凡众生相》第二章 第六篇：擦肩之后
白衣女子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朴素的布衣，头发有些乱，胡子也没刮，看起来有些邋遢。和集市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但白衣女子的瞳孔却微微收缩了。
那个背影——那个微微佝偻却依旧挺直的腰板——师父描述过。
“那个汉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走路的步子很稳，背挺得很直。他穿得破破烂烂，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在苦难中依然保持善良的东西。”
就是这个背影。不会错。
白衣女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握着小道童的手微微用力。
“师父，你弄疼我了。”小道童小声说，皱起眉头。
白衣女子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她的心在加速跳动。师父说过，恩公就在边城。但她没想到，下山第一天就会遇到他。
她想绕过去。但她的脚不听使唤。她想往前走。但她的身体僵住了。
“师父？”小道童察觉到师父的异样，仰起脸看她，“你怎么了？”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她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走。”
“往哪走？”
“往前走。不要看左边，不要看右边。”
小道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师父的表情，立刻乖乖闭嘴。他跟着师父，一步一步往前走。
十步。五步。三步。
憨大叔就在前方，背对着她们，正在看一个卖竹篮的摊位。他的手指在竹篮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感受竹条的光滑程度。
白衣女子从他身旁走过。
擦肩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旱烟味。和师父描述的一模一样。
师父说：“那个汉子抽旱烟，味道很重。为师当时受了伤，嗅觉不太灵敏，但还是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那味道不呛人，反而让人安心。”
就是这个味道。
白衣女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底泛起。那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这个味道，这个背影，这个让师父记了三十年的人，此刻就在她身边。
她想回头。但她不能。
“不可与恩公正面相见，不可向他吐露半分真相。”
师父的话在耳边回响。
白衣女子咬紧牙关，目不斜视，从憨大叔身旁径直走过。她的脚步很快，快得像在逃。
擦肩的瞬间，憨大叔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清冽的气息，从他身旁掠过。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风，还带着夜露的凉意；就像深山里的泉水，清冷甘冽，不染尘埃。
但憨大叔还是捕捉到了。因为那股气息，和梦境里仙山云雾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在梦里闻过这个味道——那是云海的气息，是仙山的气息，是不属于凡尘的气息。
他猛地转身。动作太快，差点撞到旁边的人。
但身后只有来来往往的人群。
没有人穿白衣。没有人蒙着面纱。没有人像梦中的人。
只有普通的边城百姓，赶着去上班的、买菜回家的、送孩子上学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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