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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朝堂议事,杨坚身体违和,端坐龙椅,身前垂下一道厚重帷幕,百官依次入内禀奏政务。诸事完结后,唯独留下时任近臣的牛弘,隔着帷幕私下嘱托诸多事宜,命他代为传告朝堂百官。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帷幕后的杨坚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淡然一笑,将方才的嘱托缓缓复述一遍。随后当庭下旨,擢升牛弘官职,赐予丰厚赏赐。
彼时身居帝王身侧,执掌传旨之权,本身就是一桩极度凶险的差事。传旨得体,会被百官猜忌是借机揣摩圣意、攀附皇权、拉拢势力;传旨稍有偏差,便是欺君重罪,顷刻间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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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弘的功绩,不止于藏书修典。他更是乱世之后,为华夏重塑秩序、订立规矩的奠基人。他身形魁梧、样貌刚毅,看似粗犷豪放,内心却细致缜密、心怀天下,默默做成了三件无人愿做、无人能成的大事。
他主持修订天下礼制。南北朝两百余年南北分裂,南北礼制风俗截然不同,南有南礼、北有北俗,祭祀、婚嫁、丧葬诸事杂乱无章,宫廷礼乐混用胡汉曲调,朝野礼仪混乱不堪。牛弘遍考古籍、考究古礼,耗时数年编撰百卷《五礼》,上至帝王祭天、朝堂朝会的规制站位,下至百姓婚丧嫁娶、日常起居的礼仪规范,逐条细化、尽数统一。自此,分裂数百年的华夏,终于有了统一、正统、规范的礼制体系。
他全力规整宫廷乐制。乱世之中,中原正统雅乐大半失传,宫廷祭祀、朝会乐舞东拼西凑,正统礼乐体系崩塌。牛弘潜心梳理古乐体系,规整乐府规制,拓宽词曲创作格局,修复失传的正统雅乐。后世唐诗自由奔放、格律完备、体裁繁盛,究其根源,皆离不开这场隋朝礼乐改革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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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寿二年,独孤皇后薨逝,这是隋朝开国以来规格最高的国丧。朝野万众瞩目,举国上下静待礼制施行。牛弘全权主持丧葬全程,从起灵发丧到入葬安陵,每一道流程、每一项礼制都规整严谨、毫无差错,尽显一代礼宗功底。
果不其然,牛弘离世十二年,隋朝覆灭、江山易主。大兴宫阙焚毁、洛阳城垣更迭,隋朝的军功霸业、土木盛景尽数烟消云散。可牛弘毕生心血留存的瑰宝,尽数完好留存。三万卷藏书、百卷礼制、千年律法、正统乐制,悉数传承至大唐,成为贞观盛世、开元繁华的核心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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