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梁轩从门外挤进来,手里拿着半个苹果。
姐考的是三本,你考的什么?连个名气都没有的野鸡大学吧?
我没有理他,看着妈妈。
钱我已经存进死期了,取不出来。
妈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梁燕,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自私?
家里养你十八年,供你吃供你穿,让你拿点钱给你妹妹应急,你还藏心眼?
妹妹梁沐这时候走了进来。
她穿着那条刚买的名牌裙子,裙摆扫过我掉漆的书桌边缘。
妈,算了吧。
梁沐拉住妈妈的手臂,声音娇滴滴的。
姐姐自己去上海也很辛苦的,那些钱留给她买泡面吃吧。
我不用除湿机也没关系的,大不了多长点湿疹。
她说着,故意抓了抓白皙的手臂。
妈妈立刻心疼地拉过她的手。
那怎么行?留疤了怎么办?你可是要进学生会的。
妈妈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白眼狼。
她把火车票甩在我的脸上。
票根锐利的边缘划过我的眼角,有点疼。
没钱就自己想办法,别指望家里再给你掏一分。
妈妈拉着梁沐转身往外走。
梁轩咬了一大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嘲笑我。
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活该你一个人坐硬座。
他踢了一下我的椅子,跟着跑了出去。
门被重重关上。
走廊里传来爸爸梁建国的声音。
钱拿到了吗?
没有,死丫头说存死期了,防贼一样防着我们。
算了,明天我从公账上挪一点,先给小沐把新电脑买了。
也是,小沐学传媒的,电脑配置不能差。
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夹杂着讨论晚上去吃海鲜烧烤的笑声。
我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火车票捡起来。
眼角有些湿润,但我没有哭。
我已经习惯了。
在这栋房子里,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配件。
梁沐是核心,梁轩是未来。
而我,连背景板都算不上。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张背面磨损的银行卡。
里面是我攒了三年的压岁钱和兼职费。
总共一万二。
不是两千四。
我如果说了实话,这一万二明天就会变成梁沐的新电脑和名牌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高中班主任发来的消息。
梁燕,同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应该快到了,注意查收。
我回复了一个好的,谢谢老师。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外面传来防盗门落锁的声音。
他们一家四口去吃海鲜烧烤了。
没有人问我一句,饿不饿。
我走到窗前,推开玻璃。
楼下的小区道路上,爸爸正拉开新车的车门。
梁沐坐在副驾驶,妈妈和弟弟坐在后排。
车灯亮起,照破了夜色。
我静静地看着那辆车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然后转身,从床底拉出一个破旧的行李箱。
拉链已经坏了一半,勉强能合上。
我把那张火车票和银行卡放进内层。
姐,你一个人在家记得把厨房的垃圾倒了。
手机里跳出梁沐发来的微信。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好。
梁燕,去把那箱飞天茅台搬到三号桌,动作快点。
升学宴那天,妈妈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在酒店大堂指挥我。
今天是梁沐的升学宴。
大堂门口立着一张两米高的海报。
海报上梁沐穿着学士服,笑容甜美,上面写着祝贺梁沐同学金榜题名。
她考上了一所学费高昂的民办三本。
但在这个家里,这已经是值得大办三十桌的喜事。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抱着那箱沉重的白酒,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
这谁啊?酒店的服务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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