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景黎,一个注定在算计中弄丢爱情,在争夺中走向毁灭的悲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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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山的风,离山的雪,离山那一声清脆的“景黎哥哥”,成了他这辈子最后看见的世界。
他死在万人之上的野心边上,死在距离九五之尊一步之遥的血泊里,可瞳孔里倒映的,却偏偏是少年时离山上的那束光。你说,这人到底是得到了,还是从来就没抓住过?
墨景黎,你机关算尽,可曾算到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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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景黎第一次上离山,借口是养病。
薄雾笼罩的山道上,少年一身素衣,脸色苍白,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谁看了都以为是只温顺的病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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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徐山长是什么人?离山学宫的掌舵者,一双眼睛能看透人心。 老人家只消一眼,便从这位皇孙过于殷勤的礼数、过于谦卑的笑容里,咂摸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这孩子的眼神里藏着钩子,看人的时候带着掂量,哪像个来养病的?
“此子心思太重,不宜收为门下。”徐山长一句话断了墨景黎明着拜师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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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死心。既然当不成弟子,那就当个“养病的客人”。年少的墨景黎就这么在离山赖了下来。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叶璃面前——晨起陪她读书,午后看她习字,傍晚一起在山道上散步。小姑娘觉得这位哥哥待人温柔,说话轻声细语,跟宫里那些趾高气扬的人完全不一样。
可我估计,墨景黎那时的心里装着一把算盘:阿璃是离山学宫的唯一传人,是徐山长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如果我能娶了她,整个离山的势力就会成为我的底牌。那些平日里看不起我、欺负我的人,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地低头。
他是奔着离山去的,顺便才靠近了叶璃。 或者说,那时的叶璃对他来说,就是离山势力上一个漂亮的、温柔的、用来打开局面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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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景黎的母亲是个宫女,在他四岁那年就撒手人寰了。没娘的孩子在宫里是什么光景?冬天炭火是减半的,夏天冰盆是要自己买的,逢年过节的赏赐永远是最次的那一档。宫人们当面叫他一声“殿下”,转过脸去就当他是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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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活下来,是最残酷的惩罚。
东宫的旧部像幽灵一样找上门来:“殿下,您是太子唯一幸存的骨血,您得为东宫报仇,夺回属于您的正统之位。”言外之意——你得反,你得拿起刀,把失去的一切抢回来。
可朝廷那边呢?新帝登基,对前太子的势力余悸犹存。墨景黎这个幸存者,活着就是一根刺。不反?东宫旧部不答应,他们会天天在你耳边念叨血海深仇;反了?朝廷的大军正等着你露出马脚,好把你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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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夹在两块巨石中间的一颗鸡蛋,往前是碎裂,往后也是碎裂。
我猜想墨景黎无数个深夜都盯着房梁问过自己:为什么偏偏是我?好事轮不到我,灭门倒是躲不过;逍遥的日子轮不到我,复仇的担子却硬塞进我手里。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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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墨景黎写信求太子爹去请求赐婚时,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可谁都知道里头藏着三笔明明白白的算计。
第二,他要兵。 离山的弟子遍布各州府,握着一部分地方实权。叶璃的外祖父虽已隐退,但那张老脸上写着的名字,在军中和官场依然有分量。娶了叶璃,等于把这些隐蔽的势力悄悄地收进了自己的囊中。
第三,他要名。 叶璃是出了名的才女,知书达理,贤良淑德。有这样一个王妃在身边,墨景黎能洗掉身上那股“宫女之子”的卑微味儿,给自己贴上一张温润如玉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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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他算漏了自己的心。
离山上的日子久了,晨起读书时叶璃会悄悄塞一颗糖在他手心里;午后她写字,他会故意把墨研得浓一些,好让她多跟他说两句话。
傍晚山道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叶璃踩着他的影子走,笑得清脆:“景黎哥哥,你看,我踩着你了!”
就那么一踩,墨景黎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什么东西踩了一脚。软软的,有点疼,但更多的是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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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的剧本是:利用叶璃,夺回东宫之位。但他演着演着,把自己演进去了。
可这份爱上,从一开始就蒙了一层灰。墨景黎心里清楚,如果自己当上了太子,如果某一天叶璃的立场和他相悖,他会不会在权力和她之间犹豫?以他的性格,我估计答案未必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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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景黎这辈子最不甘心的,就是那场大婚。
那天他站在叶府门前上,看着凤冠霞帔的叶璃从他身边走过。他看见叶璃,被人搀扶着上了定王的轿子,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但他能想象出她嘴角弯弯的笑意。
那一刻,墨景黎的手死死攥着砖,青筋暴起。 他耳边响起赐婚诏书被撕碎的声音,响起叶璃对他说话的声音,响起定王府迎亲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像一把一把的盐,撒在他流血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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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输在了哪里?是输给了定王的家世?还是输给了自己一开始那点不纯洁的私心?
如果当初上离山时,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少年;如果请求赐婚时,他只是因为喜欢那个会给他塞糖的姑娘——结局会不会不同?
没有如果。因为墨景黎自己比谁都清楚,他对叶璃的爱,是夹在算计和利用的缝隙里长出来的一株花。根系是脏的,花却想开得白。 这花怎么可能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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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墨景黎,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困兽。东宫旧部推着他往前冲,朝廷的悬赏令逼着他往后退,而他自己的心,在权力的欲望和失去叶璃的痛苦中反复撕扯,早已千疮百孔。
他的性格缺陷在这时候被无限放大——狭隘、多疑、喜怒无常。 他可以因为一句无心之言对身边的谋士大发雷霆,转头又因为一碗热汤对亲随感激涕零。
追随他的人越来越少,韩家兄弟走了,心腹幕僚散了,留下来陪他闯宫搏命的那些人,我估计有一半是冲着事成之后的加官进爵去的,真正对他忠心的,可能只有那个在他落魄时还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哭着求他“殿下,咱们就不能不去”的小亲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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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偏对一个“傻丫头”留了心——叶莹。
叶璃的妹妹,那个憨憨的、单纯的、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叶莹。所有人都看得出叶莹喜欢他,他也看得出。他曾经觉得这感情廉价,可到末路时,他却在那份傻傻的喜欢里找到了一丝难得的温暖。
墨景黎知道自己此去凶多吉少。临行前的夜晚,他把庆宝叫到跟前,声音沙哑:“我走了以后,照顾好那个傻丫头。别让她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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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叶莹?
因为他发现,全天下的人都在跟他谈条件、要回报、谋利益,只有叶莹是真心实意地对他好,不求任何东西。
他爱叶璃,求而不得;叶莹爱他,同样求而不得。他共情了那个“傻丫头”,就像在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爱一个人,可那个人眼里始终没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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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难道我做错了吗?”
赴死的那一刻,墨景黎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眼睛却望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他看见离山的雪化了,看见小时候的自己跟在叶璃身后,踩着同一个影子向前走。
身后是追兵的喊杀声,耳畔却只有少年时的风声和她的笑声。
血沫从嘴角涌出来,把那声回答染得模糊不清。
墨景黎这个人啊,争了一辈子,算了一辈子,到最后怀里揣着的,竟然只是一个没兑现的承诺和一片离山上落下来的、早就干枯了的叶。
可怜吗?可怜。活该吗?也活该。
他这辈子最大的悲剧,不是生不逢时,也不是对手太强—— 是他在该用真心的时候用了脑子,在该动脑子的时候,又把心丢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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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景黎像一个被困在命运盒子里的人,拼命往外撞,撞到头破血流,也没能撞出一条生路。
感情里一旦掺了杂质,就算你后来付出了真心,对方也很难再相信那是真的。 有些东西,裂了就裂了,补不回来。
你怎么看墨景黎?他是真的爱叶璃,还是从头到尾只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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