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平西侯逼孕妻自请下堂,妻反问:你已有三子两女,都不要了?

0
分享至

“谢家九代单传,云儿已有身孕,你自请下堂吧”我眨着大眼睛,无辜道:“可夫君已有三子两女,都不要了吗?”向来沉稳的平西侯当场崩溃


1

平西侯府的正厅里,跪着三个人。

准确的说是四个人——我跪在最中间,旁边是两个哭得抽抽搭搭的丫鬟,面前站着的是谢家老夫人和那个传说中“九代单传”的云儿。

云儿确实有身孕了,小腹微微隆起,一只手护在上面,像是护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撒花裙,衬得脸色白里透红,好看得紧。

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佛珠拨得噼啪响。

“锦书。”她喊我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你嫁进谢家三年,一无所出。云儿已有身孕,这是谢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你自请下堂吧,侯府不会亏待你,给你五百两银子,够你后半辈子安稳了。”

我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旁边两个丫鬟哭得更厉害了。春桃是我从娘家带来的,秋菊是进府后老夫人指给我的。秋菊哭得尤其真心实意,一边抹泪一边说:“少夫人命苦啊……”

我抬手拍了拍她肩膀,让她别哭了。

“锦书,”老夫人又说了一遍,“你别怪侯爷心狠,谢家九代单传,不能断在他手里。你若是识趣,自己写一封和离书,体体面面地走,侯府还认你这个义女,逢年过节给你送份礼。若是不识趣……”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正厅门口传来脚步声,平西侯谢景行走了进来。他穿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步履沉稳,三十岁的年纪,正是男人最有味道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平淡,没有愧疚,也没有不舍。

“母亲。”他向老夫人行了个礼。

“景行,你来得正好。”老夫人冲我努努嘴,“这事你自己跟她说。”

谢景行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仰起头看他,视线穿过他腰间那块羊脂白玉的玉佩,落在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上。

“锦书,”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云儿已经有了我的骨肉,谢家不能委屈她。你……主动让出正妻之位吧。云儿进门后不会亏待你,你仍是府里的贵妾,吃穿用度不变。”

我歪了歪头:“贵妾?”

“嗯。”

“那我生的孩子呢?”

谢景行皱了皱眉:“你并没有孩子。”

我说:“是啊,我没有孩子。可夫君你,不是已经有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了吗?怎么,都不要了吗?”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了下来。

云儿捂着肚子的手僵住了。

谢景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先是愣住,然后一丝一丝地裂开,露出底下的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变得干涩:“你、你说什么?”

我又眨了一下眼睛,大大的,圆圆的,无辜得很。

“我说,夫君不是已经有了三子两女吗?”我掰着手指数给他听,“长子谢瑾,今年七岁,养在西苑的张姨娘那里;次子谢瑜,五岁半,养在刘姨娘身边;三子谢珩,刚满三岁,是去年那个叫红袖的通房生的。长女谢宁,六岁,养在老夫人院里;次女谢安,四岁,养在王姨娘屋里。哦对了,还有两个没保住的,一个四个月小产,一个六个月早产,都是去年的事儿。”

我一口气说完,然后冲谢景行甜甜一笑:“五个孩子了,夫君好厉害呢。这九代单传……原来传到夫君这里,突然就这么能生了?”

谢景行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老夫人霍然起身,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我脚边。

“你、你胡说什么!”她厉声喝道,嗓音都劈了。

我弯腰捡起佛珠,拍拍上面的灰,双手捧着还给老夫人:“老夫人别急,我说的都是实话呀。西苑的张姨娘,去年腊月还跟我要了一匹青色的料子给瑾哥儿做棉袄;刘姨娘的瑜哥儿前日还跑到我院子里打碎了花瓶;红袖那个孩子,出生那天我还让人送了一对银镯子去……”

我顿了一下,看向谢景行:“夫君,这些事你都不知道吗?”

谢景行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架。他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你说……张姨娘的孩子……是我的?”

我歪着头看他,眼睛里的无辜几乎要溢出来:“不是夫君的,还能是谁的?张姨娘是夫君七年前纳进府的,瑾哥儿七岁,这……算不出来吗?”

云儿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桌角上,疼得脸都白了。

正厅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丫鬟、婆子、小厮,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往里面看,有捂嘴的,有瞪眼的,有面面相觑的。

老夫人的手开始发抖。

谢景行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来人!去把张姨娘、刘姨娘、王姨娘……把所有人都给我叫来!”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嘶嘶的漏气声。

我依旧跪在原地,膝盖底下垫着的蒲团软乎乎的,倒也并不难受。春桃和秋菊已经不哭了,两人一左一右跪在我旁边,像两尊石雕。

云儿还在捂着肚子发抖,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她看向谢景行,嘴唇哆嗦着:“侯爷……我、我……”

“你给我闭嘴!”谢景行头一次对她吼。

云儿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年前我嫁进平西侯府的时候,老夫人跟我说的是:“锦书啊,你是方家的嫡女,嫁给我们景行,算是高攀了。你要贤惠,要大度,要懂得为侯府开枝散叶。”

三年来我确实贤惠,确实大度,给每个姨娘安排院子,给每个孩子添置衣裳,逢年过节府里上上下下的赏钱一分不少。谢景行一个月进我院子两次,每次都是例行公事,完事就走人。

我没有孩子。老夫人说我“无所出”,好像这三个字就能抹掉我三年来的所有付出。

而现在,他们让我“自请下堂”。

我跪在那里,看着正厅里乱成一团的人,嘴角压住了一丝弧度。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张姨娘来得最快。

她住在西苑,离正厅最近。进门的时候她脸色很不好看,显然是听到了风声。后面跟着的奶娘怀里抱着七岁的谢瑾,小男孩一脸懵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侯爷。”张姨娘屈膝行礼,声音尽量稳住。

谢景行盯着她,眼睛像是要喷火:“我问你,瑾哥儿……是不是我的?”

张姨娘的肩膀猛地一抖。

她抬起头,先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老夫人,最后才把目光落在谢景行身上。嘴巴开合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说!”谢景行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凳,哐当一声巨响。

谢瑾被吓哭了,奶娘赶紧把他往身后藏。张姨娘的眼泪扑簌簌地掉,跪下来磕头:“侯爷……侯爷息怒……瑾哥儿他……”

“他是不是我的!”

“是、是……”张姨娘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侯爷的……”

“你犹豫了。”谢景行眯起眼睛,“你在撒谎。”

我在这时候轻轻开口:“夫君别急,等刘姨娘她们都到了,一起问,省得一个一个问,麻烦。”

谢景行猛地转头看我。

我冲他笑了笑,笑容干净纯良,像三月里的春风。

“锦书。”他的声音哑了,“你……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把手拢在袖子里,歪了歪脑袋:“知道的不多。就是碰巧吧,咱们府里孩子的生辰,妾身都记着呢。瑾哥儿七岁,是夫君纳张姨娘后第七个月生的;瑜哥儿五岁半,是夫君从北境回来的第九个月;珩哥儿三岁,是红袖进府的第七个月;宁姐儿和安姐儿……哦,这两个倒是稳妥些,足月生的。”

我顿了顿,看着谢景行的眼睛一点点充血泛红。

“可有个事儿挺有意思的。”我说,“夫君七年前在府里待了不到四个月就被派去北境了,第二年年底才回来。瑾哥儿七岁,满打满算,夫君在北境的时间……好像比在府里长得多呀。”

谢景行的腿一软,踉跄着扶住了桌沿。

我继续掰手指:“还有瑜哥儿,夫君从北境回来那年是正月,刘姨娘第二年的六月生了瑜哥儿,孕期……十五个月?”

正厅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

刘姨娘刚走到门口,听见这话,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云儿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侯爷!我的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的!”

没人理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我依旧跪在那里,膝盖终于开始发麻了。我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左边挪到右边。

“老夫人,”我抬头看向已经瘫在椅子上的谢老夫人,轻声细语地问,“您方才说,谢家九代单传,云儿已有身孕,让我自请下堂。那现在……我还要下堂吗?”

老夫人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干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椅背,指节泛白。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景行缓缓地转过身,面朝我。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喉结上下滚动了无数次,才挤出一句话:“锦书……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眨了眨眼睛,笑容无辜极了。

“夫君没问过呀。”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谢景行胸口上。

他撑着桌沿的手开始发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门口的围观人群里,不知是谁倒抽了一口凉气,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天啊……五个孩子都不是侯爷的?”

“那侯爷这九年……岂不是……”

“嘘!小声点!”

“云姨娘还怀着呢!谁知道那是谁的种!”

云儿终于撑不住了,双腿一软坐在地上,抱着肚子嚎啕大哭。她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我的孩子是侯爷的”,可越是这样,周围的人看她眼神就越不对。

老夫人颤巍巍地站起来,像一棵被风刮歪的老树。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我。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瞬间的锐利,但很快就被慌乱淹没了。

“锦书,”她压低了声音,只有我能听见,“你这是在报复?”

我仰起脸,冲她甜甜一笑。

“老夫人说哪儿的话。”我的声音很轻,带着笑,“妾身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您让我自请下堂,我总得有个理由吧?否则别人问起来,说我方锦书是被休弃的下堂妇,多难听呀。”

老夫人盯着我看了三秒钟,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转过身,冲着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下人厉声喝道:“都滚出去!”

人群轰然散开,脚步声杂沓,但谁也没走远,都猫在廊柱后面竖着耳朵听。

谢景行还在发抖。他看看张姨娘,又看看刘姨娘,再看看已经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王姨娘和红袖。五个孩子被奶娘们抱成一团站在墙角,大的七岁,小的三岁,懵懵懂懂地看着这个突然发了疯的父亲。

“都不、都不是……”谢景行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目光逐个扫过那些姨娘。

张姨娘已经哭瘫在地上,刘姨娘抖得像筛糠,王姨娘抱着四岁的谢安缩在墙角,红袖干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谢景行忽然转过头,死死盯着云儿。

“你呢?”他的声音从胸腔里压出来,像野兽濒死前的低吼,“你肚子里这个……”

云儿拼命摇头,眼泪糊了满脸:“是你的!侯爷!真的是你的!我发誓!我只有你一个男人!”

谢景行一步步朝她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就在他即将走到云儿面前的时候,我开口了。

“夫君,”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正厅里每个人听清,“云姨娘的孩子,是在您去南境巡查的那两个月里怀上的吧?您四月初走的,六月初回的。云姨娘是五月末诊出的喜脉,当时……您还在南境呢。”

谢景行的脚步定住了。

他的脊背僵成一条直线,肩膀一点一点地缩紧,攥紧的拳头发出咯咯的骨节声响。

云儿的脸彻底白了。

正厅里安静了很长很长时间。

谢景行没有回头,但我看见他的后背在剧烈起伏,呼吸一声重过一声。

老夫人的手抖得连佛珠都拿不稳了,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过了很久,谢景行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板:“锦书……你要什么?”

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慢从蒲团上站起来。膝盖确实麻了,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夫君,”我说,“我要的东西,您给不了。”

谢景行猛地转身。

“我可以给。”他说,“只要你说。”

我看着他狼狈的脸,看着他充血的眼睛和剧烈起伏的胸口,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年来,这个男人进出我的院子如同走过一条走廊,同床共枕形同陌路。他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也从来不在乎我是不是开心。现在他倒是愿意给了,可惜——

“我要的,是谢家九代单传,干干净净的血脉。”我歪着头看他,笑容甜得像块蜜糖,“您这儿……还有吗?”

谢景行的脸色从青紫变成惨白。

他嘴唇哆嗦了半晌,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他一拳砸在桌面上,红木桌案的边角裂开一道纹,桌上的茶盏跳起来摔碎在地上,瓷片溅得四处飞溅。

云儿尖叫着往旁边躲。

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碎裂的瓷片落在我的裙摆旁边,有一块弹起来擦过我的手腕,蹭出一道极淡的红痕。

春桃和秋菊一左一右护在我身侧,像两只炸了毛的小母鸡。

“侯爷息怒!”外头传来管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谢景行喘着粗气,盯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可他什么都没做,因为他心里清楚,他现在做不了任何事。

全府上下都听见了,五个孩子没一个是他的。加上云儿肚子里那个,六个。六年里六个孩子,全都不是他的。

堂堂平西侯,被戴了六顶绿帽子。不,加上我没说出来的那两个小产的,是八顶。

他就算把我杀了,也堵不住今天在场这几十张嘴。

更何况——他不敢杀我。我是方家嫡女,我父亲是镇北大将军,手握八万兵马。他一个空头侯爵,动我一根头发,方家的铁骑就能踏破平西侯府的门槛。

我站在原地,看着谢景行像一头困兽般在正厅里走来走去。他踢翻了椅子,砸碎了花瓶,把案上的文房四宝扫了一地,整个人彻底疯了。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拢在袖子里,掌心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

那是去年冬天留下的。

那天晚上下着大雪,我高烧不退,派人去请谢景行。他在云儿的院子里,让人回话说“侯爷已经歇下了”。我烧到天亮,在昏迷中跌下床磕在桌角上,掌心划了道口子。

第二天他来看我,站在床前说了句“好好养着”就走了。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谁靠得住,除了我自己。

今天这出戏,我准备了一年。

从第一个孩子的生辰开始查起,找稳婆核对日子,翻府里的记档,甚至托人去了北境打听谢景行的行军路线。花了大半年把所有证据理清楚,又花了小半年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等老夫人终于按捺不住,等谢景行亲口说出“让出正妻之位”,等云儿挺着肚子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然后,我把这张网收起来。

谢景行终于停下来了。

他站在满地狼藉中间,头发散了几缕下来,额角全是汗。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或者说,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敌人。

“锦书,”他的声音哑透了,“你……你恨我?”

我想了想。

“不恨。”我说,“我只是觉得,这三年我亏了。”

门外的天色暗下来,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纸映进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格子。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她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恐惧。

“锦书,”她开口,嗓音枯槁,“你……你要走?”

“老夫人想让我走吗?”

她没说话。

我笑了笑:“您方才说让我自请下堂,我本来已经准备写了。可那会儿我忽然想起来,我是正妻,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正妻。按理说,就算夫君有再多孩子,就算我无所出,只要我不犯七出之条,谁也赶不走我。”

谢景行的拳头又攥紧了。

“除非——”我拖长了声音,“除非是夫君主动休妻。可夫君要是休了我,我就得把我这三年记下来的账本交到宗人府去。府里几位姨娘孩子的生辰册子,我誊了好几份,放了好几个地方,丢了哪份都不要紧。”

我看着谢景行煞白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夫君,您觉得……宗人府要是知道平西侯被戴了八顶绿帽子,这侯爵之位……还能坐得稳吗?”

谢景行的腿彻底软了,一屁股坐进了旁边的椅子里。

他的目光散乱,嘴唇翕动,嗓子眼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音节:“你……你……”

“我什么?”

他看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我没有破绽。我准备了整整一年,每一个细节都推敲过无数遍,每一份证据都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老夫人终于站起来了。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我面前,扶着我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恳求:“锦书……看在咱们婆媳三年的份上……这事……不要闹到宗人府……”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您说,我该怎么做?”

老夫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谢景行像一截被抽掉筋骨的木头,瘫在椅子上。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哭成一团的姨娘们,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孩子们,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锦书……”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脆弱,“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然后笑了。

“夫君,”我说,“我要你写一封信。写给宗人府的,写明你自愿将平西侯的爵位让与次子谢瑜——不对,是那个被你当成次子养了五年的谢瑜——并且承认这些年府中儿女皆非你亲生。信写好了,送出去了,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景行猛地站起来:“你疯了!”

“我没疯。”我平静地看着他,“要么你写信,把谢家这顶空壳子的爵位拱手让人;要么我把证据交到宗人府,让朝廷来人查。查明白了,你这侯爵照样保不住,还得落个纵容妾室通奸的罪名,到时候宗人府一纸文书下来,你谢家满门的脸面都丢尽。你自己选。”

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云儿已经不哭了,她瘫坐在地上,木然地看着这一切。张姨娘、刘姨娘、王姨娘全都像泥塑一样僵在原地。

老夫人的手从我手臂上滑落,她闭上眼,整个人往后一倒,被身后的丫鬟及时扶住。

谢景行站在我面前,浑身都在抖。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恨,有怒,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后悔。

但后悔没用。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说完这句话,转身往外走。

春桃和秋菊赶紧跟上。我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偏过头看向屋里的谢景行。

“对了夫君,”我说,“忘了告诉您。云姨娘的孩子,是您那位姓赵的副将的。去年四月您去南境巡查,把赵副将留在府里看家。五月末云姨娘诊出喜脉,六月您回来,赵副将就被调去了北境。这事……很好查。”

我踏出门槛,把身后所有的混乱都甩在了身后。

廊下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夜里的凉意。春桃和秋菊跟在我身后,脚步急急的。

“夫人……”春桃小声喊我。

“嗯?”

“您今天……好厉害。”

我笑了笑,没说话。

厉害吗?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脚底下了。

走回我院子的路上,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挂在天上一动不动。

我抬头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三天后谢景行会给我答案的。不管他写不写那封信,我都有后手。

这三年欠我的,我一样一样都要拿回来。

夜风穿过院子里的桂花树,簌簌地响。我在窗前坐了一会儿,然后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我父亲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女儿不日归家,备一桌好菜。

我把信折好交给春桃,让她连夜送出府去。

窗外月亮慢慢西斜,院子里安静得像没人住一样。我吹熄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谢景行那张崩裂的脸,还有老夫人掉在地上的佛珠。

我弯了弯嘴角。

然后翻了个身,沉沉地睡过去了。

三天很快。平西侯府像一口被烧开又砸碎的锅,表面看似平静,底下全是烫手的碎片。我住在自己的院子里,每天吃吃喝喝,看看花,晒晒太阳,日子过得比前三年加起来都舒坦。

春桃偶尔出去打探消息回来,叽叽喳喳地告诉我府里乱成什么样子了。

张姨娘被打发去了庄子,刘姨娘哭着想见侯爷被拦在门外,王姨娘带着四岁的谢安连夜收拾细软说要回娘家,红袖倒是醒了,可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三岁的谢珩跑去找老夫人哭。云儿最惨,被关在自己院里不准出门,派了两个婆子日夜守着,连口热水都没人给送。

我听完,点点头,继续喝茶。

第三天傍晚,谢景行来了。

他站在我院门口,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头发绾得一丝不苟,但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我坐在廊下的小桌旁边喝茶,看见他也没起身。

“写好了?”我问。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过来。

我没接,示意他放在桌上。

他犹豫了一下,把信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站着。

我拿起信拆开看了看,内容跟我要求的差不多。自愿将侯爵让与次子谢瑜,承认府中儿女皆非亲生,请求宗人府备案处置。

字迹是谢景行亲笔,措辞合情合理,看得出是他自己斟酌过的。信尾盖了平西侯的印鉴,红艳艳的,很醒目。

我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抬头看他。

“行,这事就结了。”我站起来,“三天后我离府,回方家。府里的一应事务你自行处置,与我无关。”

谢景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锦书……对不起。”

我笑了一下。

“不用对不起。”我说,“你只是不爱我而已。这没什么错。”

他没说话。

我又说:“不过你纳了那么多姨娘,生了那么多孩子,却连一个真正属于你谢家的血脉都没有——这事,你得怪你自己。”

我转身往屋里走。

身后传来谢景行的声音,沙哑低沉:“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问过吗?”

他的表情僵在脸上。

我笑了笑,推开门走进屋里,轻轻合上。

门外站了很久的人影,终于在一个时辰后离开了。

春桃和秋菊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我坐在妆台前,把簪子一根一根摘下来放回妆匣里。铜镜里映出我的脸,二十五岁,不算老,也不算年轻。

这三年像一场荒唐的梦,梦里我扮演着一个贤惠大度的正妻,给妾室们分院子,给孩子们备衣裳,每个月等那个男人例行公事般地来两次。

现在我醒了。

谢景行的那封信我收好了,明天我会让人送去宗人府。至于后面的事,就跟我不相干了。平西侯的爵位落到一个不是他亲生儿子的孩子头上,这事儿传出去,够京城的人笑一年。

而我,回方家去。

父亲应该已经收到我的信了。他是镇北大将军,手里有兵有人有势力,不会让女儿在外面受了委屈还要忍气吞声。

我摸了摸掌心那道疤。

已经长好了,只剩一条浅浅的白印子。

三年,我用一道疤换来一个教训: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想要什么,就自己伸手去拿。别人不给,就抢。

春桃在外面喊我:“夫人,衣裳都收拾好了!”

“来了。”我应了一声,站起来把妆匣合上。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沉下去,院子里的桂花香淡淡的飘进来。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两性关系:别不信,寿命比较长的男性,基本都有这6个习惯

两性关系:别不信,寿命比较长的男性,基本都有这6个习惯

风起见你
2026-06-30 20:30:25
81岁老人独自卖菜,博主把菜全买下还请他吃饭,没想到老人回家路上遇车祸去世;博主自责不已,老人孙子留言:不要自责,是非对错不能混淆

81岁老人独自卖菜,博主把菜全买下还请他吃饭,没想到老人回家路上遇车祸去世;博主自责不已,老人孙子留言:不要自责,是非对错不能混淆

大风新闻
2026-06-30 08:05:03
精神小妹的生活原来是这样的!网友:终于知道她们为啥都这么瘦了

精神小妹的生活原来是这样的!网友:终于知道她们为啥都这么瘦了

深度报
2026-02-11 23:35:03
四人帮被密捕的消息是如何泄露的?北京传来暗语:老娘心肌梗死

四人帮被密捕的消息是如何泄露的?北京传来暗语:老娘心肌梗死

谈古论今历史有道
2026-06-03 16:30:03
吴建豪二婚妻子身份疑曝光,35岁日本女星明艳漂亮,结婚细节流出

吴建豪二婚妻子身份疑曝光,35岁日本女星明艳漂亮,结婚细节流出

往史过眼云烟
2026-06-30 11:38:02
6月30日,万众期待的2026年退休人员养老金的调整通知公布了吗?

6月30日,万众期待的2026年退休人员养老金的调整通知公布了吗?

社保小达人
2026-06-30 12:04:39
快讯!台湾唐湘龙发声了!

快讯!台湾唐湘龙发声了!

故事终将光明磊落
2026-06-30 10:53:58
李谷一道出实情,揭晓宋祖英走上高位的真相,观众:原来如此!

李谷一道出实情,揭晓宋祖英走上高位的真相,观众:原来如此!

动物奇奇怪怪
2026-06-29 18:46:04
韩国股市跳水

韩国股市跳水

中国基金报
2026-06-30 09:18:19
我结扎18年,44岁老婆突然怀孕,直到孩子18岁考上大学妻子跪求我

我结扎18年,44岁老婆突然怀孕,直到孩子18岁考上大学妻子跪求我

云端小院
2026-06-30 10:00:37
事发上海!男子用马桶疏通器“摸索”造出两把枪,法院判了

事发上海!男子用马桶疏通器“摸索”造出两把枪,法院判了

上观新闻
2026-06-30 20:17:16
难以置信!儿子考658分,女孩不足500分,母亲竟发短信劝对方分手

难以置信!儿子考658分,女孩不足500分,母亲竟发短信劝对方分手

火山詩话
2026-06-30 06:48:02
俄军继续推进,普京最新表态!打了4年多,双方伤亡近180万人,乌人口锐减900万!特朗普:与美国无关,“只是卖卖武器”

俄军继续推进,普京最新表态!打了4年多,双方伤亡近180万人,乌人口锐减900万!特朗普:与美国无关,“只是卖卖武器”

鲁中晨报
2026-06-29 14:39:03
他在海外搞种族歧视?

他在海外搞种族歧视?

奋斗在韩国
2026-06-29 20:10:05
4年零收入全靠队友供养,这局翻盘逻辑有点野

4年零收入全靠队友供养,这局翻盘逻辑有点野

晚星归航2
2026-06-29 19:07:45
那英21岁儿子曝光:生父不养生母靠不住,靠自己成功逆袭

那英21岁儿子曝光:生父不养生母靠不住,靠自己成功逆袭

赵钇是个热血青年
2026-06-27 01:51:09
许世友拒当副旅长,刘伯承犯难,徐向前:你没告诉他旅长是谁?

许世友拒当副旅长,刘伯承犯难,徐向前:你没告诉他旅长是谁?

芊芊子吟
2026-06-28 09:35:12
即将在世界杯对决,佛得角门将告诉华商:我们不怕阿根廷队

即将在世界杯对决,佛得角门将告诉华商:我们不怕阿根廷队

澎湃新闻
2026-06-30 17:28:36
伊朗要变天了!穆杰塔巴可能已失去所有权力,三分天下格局形成?

伊朗要变天了!穆杰塔巴可能已失去所有权力,三分天下格局形成?

惊视
2026-06-26 05:59:36
300545,直线“20cm”涨停!002106,3天2板!

300545,直线“20cm”涨停!002106,3天2板!

证券时报e公司
2026-06-30 11:16:50
2026-06-30 21:27:00
阿天爱旅行
阿天爱旅行
热爱旅行的人
565文章数 11771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明代书坛的超级天才,仅用数年超越文徵明,随便一字被文人雅士视为至宝!

头条要闻

日本队世界杯出局后 韩媒来劲了

头条要闻

日本队世界杯出局后 韩媒来劲了

体育要闻

大热倒灶压力给到法国 王楚揭法国队隐患

娱乐要闻

韩红称要退出公益,多位名人挽留

财经要闻

万亿“寒王”,历史时刻

科技要闻

iPhone18 Pro遭泄密!印度代工商惹祸

汽车要闻

奇瑞风云A9探店 五个理由一定来看看

态度原创

游戏
亲子
房产
本地
公开课

游戏还没发售就有“攻略书”了?AI瞎编20欧元一本

亲子要闻

✨闪闪小葵花 成长正当时✨ 「寻找闪亮小主角」才艺展示活动 表演现场高光集锦,见证萌娃的舞台魅力~

房产要闻

等了三年!改善顶流实景交付,海口标杆的的答卷来了!

本地新闻

贵州小城的新目标:举办“村超”世界杯!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