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盯着桌上那张情况说明，心口像被刀反复切割。
纸上通篇都是周则言的笔迹，末尾落着我母亲的签名。
可我母亲从小不识字。
这张所谓的证明，分明是周则言借着母亲素来对他的信任，哄骗她签下，只是为了用来堵死我的后路。
指甲掐进掌心，我几乎是嘶吼出声。
“周则言，你混蛋！
考公这七年，我妈比谁都盼着我上岸。
这份编制，是我熬了七年的执念，也是我母亲毕生的心愿。
她这辈子最大的期盼，就是我能有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不用依附任何人活下去。
你却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骗她签了毁了我的东西？”
周则言眼底掠过一丝愧疚，偏过头去。
“若若，妈虽然不识字，但这一切她都知情。
羽沫从农村考出来不容易。
她父亲常年患病，全家都指望她一个人。
这份工作是她的命。
你不一样，你有我。
就算不工作，我也能养你一辈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
“她不容易？
七年前我看她在路边捡垃圾可怜，把她带回家做保姆。
她怎么回报我的？
趁我们吵架，爬上你的床。
七年后，她又来抢我熬了七年的上岸机会。
她身世可怜是她的事，凭什么要我的人生替她的不容易买单？”
周则言脸色铁青，厉声打断我：
“连若若，够了！我不准你这么说羽沫！
七年前是我酒后失控认错了人。
她第一次给了我，于情于理我都该对她负责。
当年是她觉得对不起你，不愿破坏我们的感情，主动离开。
这七年我和她从未从未逾矩。
这次纯粹是公事公办。
我有我的原则，不可能为你欺骗组织。”
我怔怔地看着他，声音发颤。
“所以，只要她当年点头，你想娶的人是她。
你心里一直有她。”
周则言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伸手来够我的肩。
“若若，我刚才是气急了，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
我退后一步，死死盯着他。
“回答我。”
他皱眉，正要开口。
他手机响了，是简羽沫。
他作势要接。
我按住他的手，一字一顿：
“你没说清楚前，不准接。
你接了，我们就离婚。”
他掰开我的手，只当是无理取闹。
“若若，七年婚姻。
一个电话而已，不至于闹到离婚。
她明天入职不懂流程，我作为前辈提点几句，理所应当。”
话落，他全然不顾我的崩溃，拿着手机转身走向阳台。
“喂，沫沫……公示已经敲定了……不用谢，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我已经和办公室所有人打好招呼了……没人会为难你……”
我站在原地，听完他所有温柔的叮嘱。
看着他对着手机眉眼舒展的模样，忽然就自嘲地笑了。
七年前他出轨，我念着二十年青梅竹马的情分，
自欺欺人当做一场意外，心软原谅了。
到今天我才彻底明白，
有些东西脏了就是脏了，永远变不回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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