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过也失败过：澳大利亚北领地政府严打犯罪，刑责年龄降回10岁

据《卫报》6月28日报道，北领地对许多澳大利亚人来说既遥远，也常常不在关注范围内。但过去18个月里，环境、原住民、司法和家庭权益团体不断发出越来越急迫的警告。2024年，在“严打犯罪”的民粹主义议程推动下，由莉娅·菲诺基亚罗领导的乡村自由党横扫选举、上台执政。

如今，这一议程正逐步成形，而那些代表北领地最脆弱人群、社区和生态系统的人士对此深感担忧。北领地环境中心执行主任柯丝蒂·豪伊说：“这感觉像是澳大利亚第一个——也希望是唯一一个——‘迷你特朗普式’实验。”该机构规模不大，但一直站在社区反对天然气行业在北部地区大规模扩张水力压裂开发的前线。

本月有两件事尤其凸显了这种变化。首先，围绕拟议中的北领地儿童保护法修订，提交的意见显示，行业专家几乎一边倒地反对这些改动。

其中包括儿童事务专员，她表示自己只有一周时间审阅法律草案。政府发布了《气候韧性计划》，并将开发比塔卢盆地的水力压裂项目列为首要选项。阿里德兰兹环境中心表示，这显示出“反乌托邦式国家俘获的程度”，也反映出政府决策明显偏向天然气行业。

该中心负责反对水力压裂项目的协调员汉娜·伊金说：“这相当令人震惊。我简直不敢相信，在《气候韧性计划》中，把加速新的天然气开发列为头号优先事项。我最初的反应是麻木，因为我已经从这个政府那里听到太多糟糕的决定了。我一度因为这件事的荒谬而笑了出来，但随后这种影响的现实感袭来。我想起今年北领地经历了一些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洪灾。气候变化让这些洪灾严重得多，而在气候变化加速的情况下，北领地未来的宜居前景非常黯淡。”

针对北领地儿童保护法拟议修订的警告同样严厉。这些修订包括取消实施数十年的“原住民儿童安置原则”保护。在提交给北领地立法审查委员会的意见中，拉拉基亚族女性、儿童事务专员沙琳娜·马斯克表示，她“只有一周时间”就拟议修正案提供全面而有力的建议。

反对党儿童保护事务发言人钱西·佩奇则称，这些修正案——是在库曼贾伊·利特尔·贝比涉嫌被害后公布的——是“受意识形态驱动”的。这位阿伦特、阿拉巴纳和古林吉族男子说：“乡村自由党政府推出了一系列法律。这些法律完全是把法律当作控制原住民家庭的工具，而不是投资那些真正能保障他们安全的服务。”

最近一个雨季，北部地区经历了前所未有的5场相互重叠的自然灾害，其中包括严重洪水，导致戴利河沿岸一些原住民社区流离失所数月之久。但豪伊说，面对这类灾害风险不断上升，政府的回应却是“进一步押注化石燃料，并彻底抛弃环境和气候保护”。

菲诺基亚罗政府上台22个月以来，已取消北领地到2030年实现50%可再生能源占比的目标，尽管乡村自由党在担任反对党时曾支持这一目标。政府还放弃了到2030年实现43%减排目标的承诺。

此前允许社区就石油项目和用水许可相关决定提出挑战的实质性复审程序，也已被取消。政府此举是为了阻止环保团体和其他第三方利用法律体系“破坏”项目。上一届工党政府推出的一项政策也被废除。该政策要求部分大型排放企业制定温室气体减排方案。

2025年，菲诺基亚罗任命日本天然气巨头英派克斯北领地前总经理斯图尔特·诺尔斯担任“领地协调员”。这是官僚体系中新设的一个权力很大的职位，有权凌驾于北领地32部法律之上，以加快推进具有“经济重要性”的开发项目。

随后出台的《气候韧性计划》又将“加快低排放能源生产，包括来自比塔卢次盆地的能源生产”列为首项行动，同时还把“推动减排和碳补偿机会”列为优先事项之一。

伊金说，北领地原本就缺乏有力的气候和环境保护机制。但她表示，政府更替后，环境领域出现了“一种真正的砍伐式推进方式”，乡村自由党“对任何形式的监管保障，或社区参与决定什么是适当做法，都几乎没有兴趣”。

豪伊则把菲诺基亚罗政府的做法形容为“反民主”，并称这是一股“持续不断的民粹政策潮流”。她表示，这些政策对原住民社区造成了不成比例的影响，同时也让包括天然气公司在内的大企业获利。

豪伊说，北领地过去一直是各种政策的“先行试验地”——有些非常严厉，例如2007年的北领地干预政策；但也有一些是积极的，例如土地权利政策。她说：“从澳大利亚政治走势以及一个国家党崛起的情况来看，令人遗憾的是，北领地可能又一次走在了前面。”

“澳大利亚应该非常认真地关注北领地政府实施的这些反民主、带有种族主义色彩、否认气候变化的政策，既要理解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也要把它视为其他地方未来可能出现情况的预兆。”

北澳原住民司法机构首席执行官本·格莱姆斯说，乡村自由党政府在推出那些对原住民影响尤为明显的改革时，也表现出“持续不与”原住民组织接触的模式。

格莱姆斯说：“在儿童保护立法、保释法或住房立法修改出台前，北澳原住民司法机构都没有被征询意见，尽管这些法律都直接影响到我们所代表的数以千计的北领地原住民居民。”

他说，政府把重点放在“严打犯罪”措施上，而这些做法“以前试过，也失败过”。他说，这些措施对被卷入体系中的人影响深远：由于法院积案严重，人们在审前羁押中的时间更长；而法律援助削减则让法院不得不面对“一波因缺乏法律代理而被无限期延期或永久中止的案件”。

他说：“这会损害社区对司法体系的信心，不利于受害者，也不利于社区安全。”原住民土地委员会也对一些政策表示反对。他们认为，这些政策削弱了他们参与决策的权利。

2025年3月，多个土地委员会指责北领地政府在与土地、规划和环境部长乔舒亚·伯戈因就《圣地法》改革举行的一场“走过场”会议中，“把他们当孩子对待”。土地委员会主席沃伦·威廉姆斯当时说：“我们要求信息，他给我们的却是空话。”

这项法律修订已于去年通过。修订内容允许在数十年前签发、用于规定圣地条件的授权证书中加入新的开发商，即便拟议开发与原证书设想的项目存在巨大差异，也无需再次征询传统监护人的意见，实际上绕开了进一步协商的需要。

她说：“我们是一个小而且常被遗忘的辖区，这里的生活只会变得更加艰难，尤其是对原住民而言。”北领地政府已被联系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