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秦柏舟黑眸骤然一沉。
他盯着我，目光里的嫌恶像一把钝刀，反复拉扯我的心。
“许桑晚，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他说完，转身回了导演组的车。
我看着他的背影，许久后才重新跟了上去。
当天下午，航班落地巴厘岛。
秦柏舟的箱子第一个从转盘上滑出来，我站在另一边等自己的。
我的箱子最后一个出来，轮子发涩，拉杆卡了两次才弹出来。
到达厅出口，一个女人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
“柏舟！这边。”
我抬眼望过去，一位穿着碎花吊带裙的女人正站在接机人群最前面，草帽檐压得很低，正踮着脚朝这边挥手。
我听说过她，名叫林以柔的新生代演员。
她这几年资源不错，但真正让大众记住她的，是和秦柏舟的关系。
他们是公开的好友，她的各种活动，秦柏舟一定是第一个宣传的。
不是官宣，胜似官宣。
林以柔比我们早到半天，已经换上了度假的行头，笑着朝秦柏舟走过去，凑到他耳边说话。
秦柏舟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温柔弧度还没收。
我垂眼不再看，推着箱子从旁边绕过去。
导演组安排的别墅是栋白色小楼，院子里有泳池，围墙上爬满三角梅。
工作人员摊开五张纸条抽签分房间。
林以柔先抽：“我二楼。”
秦柏舟伸手拿了一张，没说话。
我最后一个上前，捏起剩下那张：三楼最里面那间。
余光里秦柏舟的纸条露出一个数字，我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居然是在他的隔壁。
秦柏舟显然也看到了我的房间，眉头蹙起，折了两折纸条，转身朝导演走过去。
“我想换一间。”
导演摊开手：“签都抽了，直播，换不了。”
他没再说话，攥着纸条拎起包往楼梯口走，经过我身边时步子没停。
我也回了房，房间不大，一张床，一扇对着后院的窗。
节目组上来通知二十分钟后备采。
我换上摄制组准备的连衣裙，对着镜子扯了扯肩带，领口开得低，扯了两下也没扯上来多少。
备采间在二楼。
我走到楼梯口，两个工作人员正从楼上下来。
一人看了我一眼，侧身让路时嘴凑到同事耳朵边，声音不大不小。
“看到没，36E，难怪当年一脱成名。”
“靠身体上位的嘛，现在还不是糊了。”
我的脚步顿了一瞬，才继续往上走。
然后我看见了秦柏舟。
他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矿泉水，正和编导对流程。
他站的位置离那两个工作人员不到三米，不可能没听见。
可他的目光朝这边扫了一下，在我脸上停了一秒就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翻台本。
什么都没说。
我把目光收回来，推门进了备采间。
工作人员帮忙别麦，我低头整理麦克风，手指微微发抖，麦夹扣了三次才扣上。
“许老师，好了吗？”
我笑了一下：“好了。”
晚饭我没下去吃，给编导发了条消息说晕机。
凌晨一点多，房间空调老旧，嗡嗡响了半夜也不见凉快。
其实不是热的，是心慌，是那种躺着也像在往下坠的感觉。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很久，最后还是翻身下了床。
我换了件吊带睡裙，从行李箱角落的药瓶里倒出两粒药在掌心。
这些年我有焦虑症，原本已经稳定了，没想到见秦柏舟一面又复发了，幸好我带了药。
屋子里没水，我只能光着脚下楼找水。
厨房没开灯，我刚从冰箱拿出矿泉水，仰头咽下药，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下一刻，灯亮了。
我回头，就看见秦柏舟站在开关旁边，刚洗过澡，头发还在滴水。
他的目光从我裸露的肩膀滑到裙摆，再滑回来。
“白天录备采穿成那样，半夜又穿成这样。”他把手从开关上放下来，语气很平，“许桑晚，你还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忘本色出演。”
我又喝了一口冰水，凉水顺着喉咙灌下去，手已经不抖了。
我扯了一抹笑：“我热。”
“热？”他嘴角动了一下，眼神冰冷，“楼下四个嘉宾，楼上十几个工作人员，你是觉得这个圈子里关于你的闲话还不够多？”
我把瓶盖拧回去，靠在冰箱门上看着他。
停了大概两秒，我忽然笑了。
“秦影帝管这么宽，怎么，你吃醋了？”
秦柏舟的眼神骤然冷下来。
“许桑晚，你也配？”
厨房安静了一拍，冰箱压缩机嗡嗡响。
我脸上的笑没收，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个边。
我拧开水瓶又喝了一口，把瓶子放在中岛台上，从他身边走过去。
只是在经过他肩膀的时候，我脚步停了。
“那我穿成什么样，也轮不着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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