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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流动儿童的成长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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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由广州市从化区深耕社会工作服务中心从化团队供稿,作者林灿城。
特在此感谢为本栏目供稿的各位社区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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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城,是深耕团队的一员。我们团队在从化良口镇北部山区开展农村互助养老工作,这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村里常住人口六成以上是老人。作为一个00后,我和这群40后、50后的长辈相识、相处、共事。在和村民成为好朋友或工作伙伴的过程中,常被她们身上的生命力所感染。尤其是名字里就带着一股不服输气势的张北神,她今年78岁。
张北神,一个有力量的名字
她说,这个名字是她爸取的,小时候身体不好,盼着好养活。以前还有一个名字,像个男孩名,她早已忘记是什么了,觉得之前那个名字不好听。第一次听见“张北神”,我就愣了一下——这三个字,透着硬朗和劲头。
2022年我刚到长流村,那时还在读大二,张北神是我来到这个村认识的第三个村民。虽然她已经78岁了,但我还是习惯叫她阿姨。因为她是老年协会的成员,我和小伙伴去她家里了解她有什么想法,为什么要加入协会,希望开展哪些社区活动等。那时候,协会刚成立不久,连场正式活动都没办过,老人们还没摸清楚协会是干啥的。可那个时候的张北神,已经是推动协会成立的重要力量。最初在动员阶段,她就有意识的一个一个打电话,把可能的相关人员邀请加入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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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北神在长者饭堂分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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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第一次家访,能感受到阿姨的热情好客、和蔼可亲。在和阿姨聊天中,了解到她丈夫早在2000年就去世了,如今一个人居住在小儿子的房子里,子女像村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外出务工,偶尔才会回来,她倒不怎么提孤单。阿姨的人生经历十分丰富,上过夜校、做过集体时期生产队的记分员、当过十八年的妇女主任,是一个敢说且实干的老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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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干活,就会胡思乱想
与过往丰富的经历相比,她的晚年生活和大多数老人一样简单。阿姨说自己平时也不喜欢打牌,偶尔去亲朋好友那里串门儿,晚上就在家看电视,有时候在凳子看着就睡着了,生活比较单调。她和村里其他老人家一样,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种地,种养的东西有十几种,花生、火龙果、番薯、鸡、鸭、鹅……我惊讶阿姨已经78岁了,仍种着十几块零零散散的地,加起来应该有三亩左右。我问阿姨:“现在也不愁吃不愁穿,为什么还要种那么多地呢”?阿姨说:“我宁愿出来干点活,也不愿意在家呆坐着,一个人在家无聊啊,不知道能干什么,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就会想这想那,担心子女在外能不能赚到钱,身体是不是健康、平安顺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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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北神在地里挖花生
我们深知,这里的留守老人面临的不仅是孤独寂寞。北五片五个村,户籍人口约六千人,常住仅一千五百,六成以上为老年人。由于地理位置偏远、缺医少药、集体经济薄弱、家庭照应不足、极端天气频发,这里的老人大多属于高风险的脆弱人群。但也是这些现实,让我们相信:老人不是“需要被解决的问题”,而是村庄需要被激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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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从一场乡村音乐会开始
前期,我们在村庄挨家挨户做需求调研的时候,了解到大家对于唱歌、跳舞、弹电子琴等文娱活动有特别强的兴趣。我们和几个老年协会成员一合计,把大家的才艺凑在一起,办一场家门口的音乐会。说干就干,我们各自行动起来。
张北神是年纪最大的“报名者”, 聊到广场舞,阿姨是这样说的:“那天晚上,我带着孙女在外面散步,看到你在教大家跳广场舞,一个一个教怎么走十字步。虽然以前从来没有学过,但跟着你跳我觉得还挺简单,也挺好玩的”。问及她为什么一直参与时,她又说:“你说老年协会每个成员都要出一个节目,所以我就学习跳广场舞了”。从阿姨的回答里,我们好像提了一个要求,她认真的去做了,并没有去表达她自己的动力。可音乐会结束半年,她依然还在为自己而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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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舞表演,张北神站在C位
她现在一天的生活是这样的:早上六点喂鸡鸭、下地干活,中午去长者饭堂吃饭,搞好饭堂卫生就回家休息一下,然后又开始下午的劳作,直到晚上五六点回家做晚饭,晚上八点准点去活动中心跳舞,跳到十点多,回家再刷会儿手机才睡觉。我听完十分惊讶,问:“阿姨,你干了一天活了,晚上还去跳广场舞,不累吗?”。她笑:“不累呀,干活是出力,跳舞是开心,是一种娱乐,哪能一样?”
78岁,依然可以用舞蹈表达自己的活力,丰富自己的日常生活,积极地老去。慢慢地,越来越多原本不爱出门的老人愿意走出来,村里夜晚冷清的角落也多了歌声和笑声。
从跳舞开始,我们在长流村凝聚了十几个阿姨,协助她们进行队伍建设,理顺运作机制,发掘她们每一个人身上自带的闪光点,引导她们无论是在广场舞队还是老年协会,积极地去承担一定的角色。张北神就是其中一个,她从只是来跳舞到慢慢参与到更多活动的筹备和组织中,成为一个积极参与公共事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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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敢说,我敢!
从2025年中开始,长流村的老人家就近聚集在长者饭堂的两个集中就餐点一起吃饭。吃好这顿饭是需要多方参与的,需要就餐老人在其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才不会散伙。几十个人聚在一起,公共卫生、分餐、饭堂秩序等问题也随之而来。问题有大有小,谁没有来吃饭刷卡、先打汤的把汤底捞完了、随地吐骨头等,需要有一个敢说话且以身作则的人。毫无疑问,在饭堂吃饭的张北神就是那个积极出面解决问题的人。
阿姨说:“他们不敢说,我敢。”面对以上问题,阿姨的解决办法就是自己参与进去,她找了另外一个阿姨和她一起搭档,一起去分菜、打饭、打汤、搞卫生等,她也当起了“纪律委员”,对于随地吐骨头的不文明现象,她会主动制止。因为她做得公道热忱,大家也信服她。张北神带头参与和维护饭堂运营,看起来是顺其自然的,实际上张北神过去的工作经历和我们前两年做的村民组织工作在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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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四为张北神,
因为积极参与长者饭堂的事务而受到村委的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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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干部,新作为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张北神在2025年12月积极参与组织“预防老年人跌倒”科普活动。老年人最怕的就是跌倒,我国65岁以上老人中,每年约有30%会发生跌倒,且随年龄增长风险上升,它是老年人伤害死亡的首要原因,在长流村老龄化特别严重的村子尤为明显,时不时能听到村里老人摔倒住院的事情。
于是,我们和老年协会一起筹划了一场预防老年人跌倒的科普活动。在筹备过程中,发现很多老人并不在意,或者不知道可以通过器具和适老化改造来减少跌倒风险。当我们决定一起行动的时候,一个问题摆在了眼前,长流村下辖五个自然村,自然村之间距离较远,虽然大家觉得预防老年人跌倒很重要,对老年人有好处,但怎么去动员和组织分散在不同村的老人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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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防老年人跌倒”科普活动现场
在老年人防跌活动筹备会议现场,大家踊跃发言,有的说通过贴公告,有的说可以在微信群通知,又有人说老年人没有智能手机和不识字,那怎么能够兼顾到每一个老人家呢?
张北神听了之后,主动和月银阿姨和佛泰叔这三个七十来岁的老人组成了一个工作小队,一起去各村入户,动员和宣传,登记每位老人的鞋码,准确匹配合适的防滑鞋。这场科普活动,报名参与的有150人,有这样的效果离不开张北神和老年协会细致的组织动员工作,把宣传工作落实到每家每户。
张北神不会讲什么大道理,但她用实际行动关照到每位行动不便的老人。在老年人防跌宣传活动现场,拿着一个化肥袋子,装着二十多位行动不便老人的防滑鞋。她说:“以前做过妇女主任,了解各村的情况,知道谁家里是什么情况。这些老人年纪太大了,一个人在家,腿脚也不便,来不了现场,所以我帮帮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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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北神为主的广场舞队组织长者集体生日会活动
她是我们工作的好搭档,从最初进入村子带我们认识其他村民到现在和我们一起筹备动员村民,一起为有需要的老人上门宣传,一起商讨活动流程、发放防滑鞋等。对她来说,这不是“工作”,只是“帮大家一把”,只是想让村民和村庄变得更好。
从参加活动到积极组织活动,在这个过程里,张北神的角色在不断变化,她以自己擅长的、力所能及的方式方法,服务着整个村庄,是村庄里少有的积极行动者。
现在,张北神已经成为老年协会和长者饭堂的“主心骨”。有人家里有事,会来找她商量,村庄公共活动中总有她的声音。她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78岁老人,鬓角全白,却腰杆挺直,说话嗓门亮,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在良口镇北部山区,像张北神这样的老人还有很多。她们或许不再年轻,却从未想过“躺平”;她们不需要同情,只要一个舞台,她们依然有热情、有能力,去为自己的村庄发光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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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耕日常跟进自组织培育的开会场景
在千禾社区基金会支持的北五片村民骨干培育计划里,我们团队做的,只是给他们搭台,让更多积极且有意愿的老人聚在一起,一个人是一个点,多个人就能编织出一张社区互助的网。让每个普通的晚年,都能活得有尊严、有价值、有滋有味。
我们也始终相信:老人不是需要被解决的问题,而是村庄需要被激活的力量。
鸣谢|从化深耕团队
采写|林灿城、廖凤连
排版编辑|梁颖贤
审核|林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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