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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月亮
编辑| 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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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审|文瑞
2015年3月,一个女人走下了中国收视率最高的新闻节目主播台。
没有告别演出,没有专题报道,她只是安静地消失在镜头前。
26年,9490多个夜晚,她的声音准时响在亿万个家庭的电视机里。
然后,就这么结束了。
1963年的兰州,黄河边上,一个女孩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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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市当时还在工业化的烟尘里摸索,但李家的日子过得不一样。
父亲李林绪是桥梁工程师兼教授,母亲是教师,家里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书香气把这个西北家庭包得严严实实。
按理说,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孩子,读书这件事应该顺水推舟。
但现实偏偏不按套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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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平第一次高考,落榜。
消息传回家,她没怎么说话。
第二次,还是落榜。
这回连周围的人都开始替她发愁了。
八十年代初的高考,那是真正的千军万马挤独木桥。
全国录取率压在极低的水平线上,考不上就是考不上,没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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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家庭条件比她差的女孩,这时候已经收拾收拾找工作去了,要么进工厂,要么早早嫁人。
但李修平没动。
她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起来相当倔强的决定:再复读一年。
第三次,继续落榜。
这时候换谁都得动摇了。
连续三年考不上,这在旁人眼里已经是足够清晰的信号——或许这条路本来就不是为你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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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愣是第四次坐进了复读班的教室,把课本又翻烂了一遍。
1983年,第四次高考,她考上了。
录取通知书寄来的时候,是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
这个结果放在今天大概会让很多人惊讶——一个三次落榜的西北姑娘,最后进了全国最顶尖的播音专业院校。
但这件事本身藏着一个很朴素的逻辑:她不停地试,不停地考,直到考进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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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天赋,这是耗。
进了北广,她才算真正开始。
播音这个专业,靠的不只是嗓子好。
语感、节奏、字正腔圆、气息控制,每一项都要反复打磨,打磨到肌肉记忆层面才算数。
她在学校四年,练得扎实,老师们都看得出这个西北来的女孩有股子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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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那年,发生了一件改变她命运走向的小事。
中央电视台来北广选实习生,33个人竞争4个名额。
那个比例,搁在今天叫"卷",放在那个年代叫"抢"。
选拔的方式是朗读新闻稿或者即兴表演广告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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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很快被抢光了。
等李修平走过去,桌上只剩一份没人要的广告词。
她拿起来,即兴发挥了几句,凭着清纯的气质和那几句完全超出预期的表现,从33人里杀出来,成为4个幸运儿之一。
这一年是1987年2月,她还没正式毕业。
一个从未在镜头前站过的姑娘,靠一篇别人不要的广告词,踩进了中国最权威的电视台的门槛。
但故事没有就此顺畅。
实习结束,毕业季来了,各路电视台开始抢人。
中央电视台要留她,上海电视台三次专程派人事处处长飞过来谈,摆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好。
李修平最后选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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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选了回兰州。
甘肃电视台用的是"乡情"这张牌——你是兰州人,家在这里,回来吧。
这话打动了她。
当时她大概没有想太多,就是觉得,根在那里,先回去。
这个选择,在后来看来格外耐人寻味。
一个人主动放弃留在中央电视台的机会,跑回大西北的地方台,这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决定。
但正是这个决定,埋下了后来那段更加戏剧性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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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她回了兰州,在甘肃电视台当起了新闻播音员,播《社会之窗》,做台里的台柱子。
日子过得踏实,也平静。
那时候她或许以为,自己这辈子的坐标,就定在这里了。
但两年后,北京那边来了一纸调令,把她的人生重新推上了另一条轨道。
1989年,央视来借人。
理由很简单,就是临时缺人,从甘肃台借调李修平去北京顶一顶。
说好的是短期,说好的是临时,说好的是3个月后就回去。
她收拾行李去了北京,以为3个月后还会回来。
3个月到了,没回来。
央视直接宣布:留下。
这次"借调"就这么变成了一次彻底的人生迁徙。
从那一刻起,她和兰州的距离,不再是一张回程票能解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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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进入央视,她被分配到新闻中心,主持各档新闻节目。
这是个要求极高的岗位。
不是说说话就行,是把每一条新闻稿,在镜头前用精准的语调、正确的断句、稳定的节奏读出来,一个字不能念错,一个气口不能塌陷。
1989年10月13日,她第一次坐上〈新闻联播〉的主播台。
这个日期被很多人记录下来,它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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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开始从来都是艰难的。
《新闻联播》的播音和地方台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稿件里有大量简写符号,来稿字迹潦草,直播前留给主播准备的时间极为有限。
用她后来自己的话说:"越是重头新闻越是来得晚,遇到特别长的稿子,真是踩着雷下来。"
这种压力不是普通人能描述清楚的。
直播意味着不可更改。
说出去的字,播出去的音,没有任何剪辑和补救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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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出错,就是全国性的播出事故,全程被记录,无法消除。
李修平在这种压力下工作了26年。
不是一天,不是一年,是整整26年,她在《新闻联播》的播音席上没有出现过一次口误,这件事在整个央视播音系统里都是传说级别的成就。
她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什么秘诀,就是一遍遍练,一条条稿子掐着时间背,把气息、节奏、语调练成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的同事们说,她对每一条稿件的处理方式,都像是经历了无数遍预演,哪怕那条稿子只有10分钟前才拿到手。
2003年,她从"各档新闻主持人"变成了《新闻联播》的常驻主播。
这两个字的差别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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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驻"意味着你是这个节目的门面,是每天出现在那个固定位置的那张脸。
《新闻联播》的收视人群以亿计,你说话的方式、你的语调、你的呈现,构成了无数中国家庭每晚七点钟的固定记忆。
网友后来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国脸"。
"国"字头的评价,在央视这个圈子里是真正的顶格待遇。
荣誉也是在这个阶段密集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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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摘得央视"十佳播音员主持人"称号,拿下主持界最高规格的"金话筒"奖,获得广电总局五一劳动奖章,被授予"全国德艺双馨电视艺术工作者"荣誉称号。
2005年12月,她被评为央视年度优秀播音员主持人。
颁奖的场合,别人得奖通常会有些激动,说几句感激的话。
李修平接受采访,语气一直是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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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是我的工作,我珍惜这份工作,从一开始我就踏踏实实,以后我会更加踏踏实实。
荣获优秀播音员主持人带给我的是责任和压力。"
没有张扬,没有感谢词,就是谈责任和压力。
这就是她的风格,从来如此。
凤凰娱乐当时评论她:"亲民是她的个性,也是她性格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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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起来轻描淡写,但放在《新闻联播》这个语境里,意义完全不同。
那个节目里的每一个主播,都要在庄重与亲和之间走一条极窄的钢丝。
走偏一点,要么死板,要么轻佻。
李修平在那条钢丝上走了26年,没有失衡过。
2013年,她受聘为西北师范大学兼职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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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低调的消息,很多人没注意到。
但它其实说明了一件事:李修平的价值已经超出了"播报新闻"这个具体职能本身,她代表的是一套可以被传授的、系统性的播音标准。
让她去高校带学生,等于把这套标准固化下来,传递给下一代。
2014年,她干了一件让所有人彻底服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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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新闻联播》某次直播,她零失误口播了一篇长达16分钟的稿件。
16分钟,是什么概念?
一般的《新闻联播》全程也就30分钟左右。
一篇单独的新闻稿跑到16分钟,意味着信息量极大、结构极复杂、断句要求极为严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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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字读错,任何一处停顿走偏,都是事故。
李修平全程零失误,一气呵成。
这件事在业界引发了相当大的讨论,因为放眼整个播音圈,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
她的同行们公开称赞这次播报,说这是业界标杆级别的表现。
这一年,她51岁。
52岁生日之后,另一件事悄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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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里出台了一个规定:〈新闻联播〉的主播,年满52周岁,转幕后工作。
这条规定出台时,李瑞英和张宏民已经率先执行了。
他们两位退出主播台的时候,引发了一阵骚动。
观众们突然意识到,那些每天晚上准时出现的面孔,原来也会有一个"截止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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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平的截止日期,在2015年3月来临。
2015年的春节过后,有细心的观众开始注意到一件事:李修平连续将近20天没有出镜。
这个现象刚开始没有引发大规模讨论,毕竟主播轮班,有时候一两周不出镜也很正常。
但20天,就有点长了。
有人开始在网上问:李修平去哪儿了?
然后,消息来了。
2015年3月25日,媒体陆续报道:李修平退居幕后,不再出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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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一次在《新闻联播》露面,是3月5日。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没有任何悬念。
不是被换掉,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就是一条台内规定的正常执行。
央视新闻中心播音部副主任康辉当时公开解释得很清楚:台里去年出台规定,《新闻联播》主播满52周岁,要转幕后工作。
李修平主动提出转做幕后配音工作,工作关系仍在新闻播音部,她标志性的声音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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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她兼任播音员主持人业务指导委员会副秘书长,负责部分业务管理和培训工作。
制度面前,她没有任何挣扎,主动提出转幕后。
这个细节很重要。
主动,不是被动。
26年坚守的岗位,在一纸年龄规定面前,她没有去争,没有去拖,而是主动交出了这个位置。
不知道是洒脱,还是早就想清楚了。
或许对她来说,26年已经足够,说完了该说的,也就可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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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永淳当时写了一段话,送别这位搭档:"台里去年规定〈新闻联播〉主播满52周岁要退到幕后,春节过后,刚到52岁的修平姐主动要求告别辛勤播报26年的主播台,今天起转到幕后做更多的业务管理和指导工作了。
和她合作匆匆几年,还未细致研究和掌握她的亲切、平实、庄重、从容,我们会继续努力!"
这段话写得相当克制,克制里面是说不清楚的不舍。
26年,9000多个夜晚,每一晚的七点钟,她坐在那里,把新闻播给全国人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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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某一天,这件事不再继续了,平静得像一次普通的交接班。
她是第几个离开那个主播台的?
在她之前,李瑞英、张宏民先退。
她是同一批规定下的第三个执行者。
《新闻联播》播音组在她离开之后,剩下7位主播:王宁、康辉、郭志坚、郎永淳、海霞、欧阳夏丹、李梓萌,平均年龄4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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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席位,从一批人传递到另一批人,就这样代代相传下去了。
退出主播台之后,她的身份发生了清晰的转变。
官方记录在案的新职务有两个:一是中央电视台播音员主持人业务业务指导委员会副秘书长,二是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主持人专业委员会副会长。
这两个职务放在一起,指向非常明确:她接下来的职责,不再是播报新闻,而是培养和管理能够播报新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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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转变听起来有些抽象,但现实意义相当具体——每一个未来坐上《新闻联播》主播台的播音员,在专业培训体系里都会经过她这一环的审核与指导。
她用26年积累起来的标准,通过这种方式,继续在这个行业里流通。
这件事本身,比任何一次送别演出都更有份量。
值得一提的是,退出之后的李修平在专业教育上还有另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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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她受聘为西北师范大学兼职教授,在正式离开主播台的前两年,她就已经开始把自己的经验和方法带入高校课堂了。
这个时间节点不是巧合,更像是一个有预谋的提前布局——在镜头前还活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为离开之后的延续做准备。
这种清醒和自知,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事实上,她的公益工作,比很多人意识到的要早得多。
很多人以为,李修平是离开主播台之后才开始做公益的。
但时间线摆出来之后,这个认知就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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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公益参与,早在她还坐在主播台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2009年9月17日,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主办"众基金"启动仪式。
出席名单里有倪萍、鲁健、崔永元、朱军、鞠萍,还有李修平。
这是她最早在公开记录里出现的公益场合之一。
那一年,她还是央视最忙的主播之一,《新闻联播》每天等着她,但她依然挤出时间去站这个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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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很多人没注意,但放在后来她整个公益轨迹里来看,它说明了一个重要的起点:她对公益这件事的投入,从来不是退休后的消遣,而是从在职期间就已经深度介入了。
2012年,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年,李修平联合姚雪松、鲁健、郎永淳、张泉灵、春妮、季小军、陈捷、王娟等30多位知名播音员和主持人,在中华思源工程扶贫基金会下,共同发起了"爱的分贝"贫困听障儿童救助项目。
这个项目的目标人群,是听力障碍儿童和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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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提供的不是单一的捐款,而是一套系统性的支援方案:手术资助、康复训练资助、家长培训、机构能力建设,一站式覆盖。
这意味着从孩子的手术费,到家长知道怎么陪伴康复,再到社会机构有没有能力承接这些需求,都被纳入了考量范围。
这不是走个场,签个名,拍张照片就完事的那种公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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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平在这个项目里承担的角色是理事,持续参与运营和决策。
时间快进到2023年——这已经是项目发起11年之后了。
2023年7月29日,"爱的分贝"举行当年第五批次评审会,参与本次评审的理事名单里,李修平的名字还在。
那次评审会审核了673位听障儿童的申请资料,覆盖人工耳蜗植入资助、康复训练资助、人工耳蜗体外机升级资助三个方向。
11年,她没有在这件事上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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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细节比任何溢美之词都有力量。
与此同时,她对乡村教育的关注,从未间断。
2014年4月16日,李修平和李瑞英、胡蝶等12位央视主播,一起去了陕西省洋县华阳希望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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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给学校每个孩子送了一本《商务馆小学生词典》,给学校32名老师送了《教师月刊》《如何阅读一本书》等书籍。
这件事发生在她正式离开主播台的前一年。
一个每天晚上在全国最大的新闻节目里播报国际大事的人,选择在工作日抽出时间,亲自跑到陕西山区的一所希望小学,给孩子送字典,给老师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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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挺奇特的对比。
两个月之后,2014年6月,由央视主办的"寻找最美乡村教师"公益活动正式启动,李修平出任这次活动的形象大使。
乡村教师是一个长期以来被主流媒体视线边缘化的群体。
他们在偏远地区坚守,拿着不算高的薪水,面对着极其有限的教学资源,培养着一代又一代农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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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最美乡村教师"这个项目,试图把这些人的故事拉到公众视野里来,李修平站出来做形象大使,把她的声誉和影响力接入了这件事。
这是她在镜头前承担的最后一批公益任务之一。
2015年3月,她离开主播台。
一个月后,4月11日,她出现了。
地点是北京鼓楼西剧场,场合是一场名为"让爱的分贝更响亮"的公益朗诵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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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从〈新闻联播〉主播位置退下来之后,首次在公众场合亮相。
她没有选择出席某个商业活动,没有去参加某个访谈节目谈感受,她的第一次公开亮相,是站在舞台上,用她的声音为听障儿童公益发声。
这件事就是她对外宣告"离开之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最清晰表达。
2017年8月30日晚,国家大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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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爱的分贝响亮"华语名主播公益朗诵会在这里上演,新华网专门做了报道。
李修平和尼格买提、刚强、王端端、彭坤等35位华语知名主播同台,在国家大剧院音乐厅的1400名观众面前,完成了一场饱含深情的朗诵艺术演出。
1400名现场观众,加上线上的传播辐射,"爱的分贝"这个项目通过这场演出,再一次被推送到了更大的公众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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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修平的声音在那一年度最大规模的公开呈现,但它服务的对象,不是她自己的个人形象,而是那些还没有办法开口说话的听障儿童。
2018年之后,她的公益线还在延伸。
央广网的资料显示,李修平担任"阅读中国"活动的阅读大使,专门为乡村孩子录制有声读物,并参与了央广网"中小学语文示范诵读库"项目的录制工作。
这个工作对她来说不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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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读物的录制要求极为精准,语速、情绪、断句,每一个细节都影响着孩子的接受效果。
她把26年练下来的播音功底,通过这种方式送进了乡村学校,送进了那些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看到她本人的孩子耳朵里。
2022年,她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民法典颁布两周年,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局推出《学法典读案例答问题》栏目,邀请李修平、贺红梅、崔志刚、张仲鲁等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主持人,为观众领读民法典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民法典、国家级主持人——这是一个相当严肃的配置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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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意味着,在退出主播台7年之后,李修平的专业声誉和社会地位没有任何缩水,她依然是国家级别的公共传播场合里,可以被选择和信任的那一张面孔。
把这些公益节点拉成一条时间线来看,会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2009年,众基金,公益启动;2012年,爱的分贝,系统介入;2013年,西北师大,播音传授;2014年,洋县小学,实地探访;2014年,乡村教师,形象大使;2015年,离台首秀,公益朗诵;2017年,国家大剧院,千人演出;2018年,有声读物,录制推广;2022年,民法典普法,国家召唤;2023年,听障儿童评审,仍在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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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线,从她还在主播台上的时候就开始铺了,贯穿整个退台后的岁月,没有断过。
很多人退休之后做公益,是因为闲下来了,需要找点事做。
李修平的公益轨迹不是这个模式。
她在公益上的投入,早于离台,多于同行,深于表面,而且持续时间之长,已经超出了任何"消磨时间"的解释范围。
这不是个人情怀,这是一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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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网上流传出一组李修平的聚会照片。
画面里,她已经63岁,一身休闲装,那头干练短发还在,外面套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小西装,和几个朋友一起出去游玩聚餐。
整个人的状态,用四个字可以概括:松弛、大方。
没有刻意的保养姿态,没有明星式的精心布景,就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女性,和朋友吃饭,出去走走,被人拍了张照片。
但凡看过这组照片的人,大概都会有同一个反应:26年的播音生涯,十几年的公益投入,62年的人生积累,最终呈现在这张60多岁的脸上,不是沧桑,是从容。
这很难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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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职业生涯只有一个字可以概括:稳。
三次高考落榜,第四次考上;1987年回甘肃,1989年调央视;坐上主播台,26年零差错;52岁退台,主动转幕后;退台之后,公益不断,教育不断,声音不断。
这一路上,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传奇故事,没有什么戏剧性的逆转时刻。
就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做好,再做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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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网2015年的那篇报道里,记录了康辉送别她时说的一句话:"修平姐还在新闻播音部,她标志性的声音不会消失。"
十多年过去,这话到今天还是事实。
在那些听障儿童救助项目的评审会上,在乡村孩子播放的有声读物里,在西北师范大学的播音课堂上,在最高人民法院的普法栏目里,她的声音还在流通。
形式变了,载体变了,但那个声音本身,它携带的清晰、稳定、准确,依然在场。
这大概是一个播音员,在主播台之外,能找到的最好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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