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0分非要复读,爸砸了蒲扇,一年后他对着通知书哭成了泪人
我叫陈默,山东临沂人。
去年夏天,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家里炖排骨的香气还没散尽。我把查分页面给老陈看了一眼,650分,全省排名四千八。老陈的脸先是猛地一亮,紧接着眉头就拧成了麻花。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激动地说:“这分儿,山大最牛的专业还不是随便挑?咱家祖坟冒了八辈子青烟才冒出你这个650啊!”
我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说出了那句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爸,我想复读。”
“啪”的一声脆响,老陈手里的蒲扇直接拍在桌上,扇柄断成了两截。他眼睛瞪得通红,声音像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管一样刺耳:“你再说一遍?你知不知道明年新高考数学要改题型?你是不是非得把全家的命都搭进去你才甘心!”
我妈从厨房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油渍,嘴唇哆嗦着,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我看着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心里也疼,但我知道自己不能退。我咽下了那句“我想冲清华”,只留下了一句硬邦邦的:“我决定了。”
那个暑假,家里的气压低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亲戚们打电话来祝贺,老陈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挂断电话后,他看着我的房间,烟灰缸里堆满了他愤怒又无奈的烟蒂。临走那天,老陈背对着我擦那辆旧摩托车,始终没回头看我一眼。只有我妈往我行李箱里塞了六双袜子,针脚细密得像要缝住她所有的担忧。
复读的日子,就像一台复印机,每天重复吐出相同的试卷。
复读学校在隔壁县城的老职高校区,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用红笔写着大大的“299天”。班主任老周是个教数学的中年男人,他第一堂课什么都没讲,只发了一张去年的高考数学卷让我们重做。我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手还是抖了一下,但这次我把所有步骤都写完了。
老周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包饼干,看着我的眼睛说:“陈默,你基础没问题。复读这一年,你最大的敌人不是题目,是你自己那个‘万一又写不完’的念头。”
我把饼干包装纸折得整整齐齐塞进口袋,点了点头。
日子是单色调的。每天五点半起床,在食堂买两个包子一边啃一边往教室走。宿舍住了十二个人,铁架床一动就吱呀响。有个室友压力大的时候,会用头轻轻撞墙,咚、咚、咚,像钟表走到整点的声音。我每周给家里打一次电话,每次都是打给我妈。我妈在电话里从不问成绩,只说“吃饱了没有”“天冷加衣服”。有一次挂电话前,我妈压低声音说:“默,你爸其实去你学校外面看过,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我握着手机,眼泪差点掉下来。
十月底的全市模考,我考了年级第一。老周拍着我的肩膀说:“陈默,今年清北有望,你稳住就行。”我点点头,走出办公室,看着窗外蓝得发脆的天,心里第一次有了底。
第二年的六月,高考前夜,我失眠到凌晨三点。我想起去年这时候,老陈特意买了安神补脑液,笨拙地研究说明书;想起分数出来那天,父亲眼中的骄傲怎么一寸寸碎成担忧。
查分页面加载的那几秒,我听见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声音。
698,全省排名87。
我拿着手机冲进客厅时,老陈正佝偻着背,用胶带缠那把断了的蒲扇。他看到我,愣了一下。我把手机递过去,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抬起头,声音先是轻,然后陡然拔高,最后变成了一串含糊的呜咽。
录取通知书是七月底到的。EMS的红信封沉甸甸的,老陈用那双在工地上搬了二十年钢筋的粗糙手指,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封口。烫金的红底金字上,印着“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
老陈把通知书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一遍,念到一半嗓子就哑了,念到最后,他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那天晚上,老陈破天荒地开了一瓶藏了十年的老酒,给我也倒了一小杯。他碰杯时,眼睛红得像熬了整夜的工灯。他哽咽着灌下一大口酒,拍着我的肩膀说:“儿子,爸没本事,帮不上你……就知道你行。”
我看着他,忽然全懂了。
父亲当初气的,从来不是那650分。他是怕我拿自己的青春去赌一个不确定,怕我摔得太疼。而他最终没有拦下的,是一个少年在所有人说“够了”的时候,依然敢咬着牙说“我还想要”。
我把那张650分的成绩单从抽屉底层翻出来,和清华的通知书并排放在老陈的床头。月光照在上面,一个是对过去的告别,一个是向未来的冲锋。
人这一辈子,总要为自己拼一次。只要方向是对的,哪怕全世界都反对,你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因为当你真正站在山顶的时候,那些曾经反对过你的人,会比你哭得还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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