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乌克兰和波兰只能是伙伴和朋友，因为我们是邻居

波兰表示，它正在就一场血腥大屠杀表明立场。乌克兰则表示，这是对一个为生存而战的国家不必要的冒犯。

基辅及其盟友或许对当前与俄罗斯战争的局势感到相当满意，但一场激烈的历史积怨重新燃起，威胁到乌克兰与其最热心支持者之一的关系。

华沙与基辅之间的争端正值欧洲再次联合美国向莫斯科施压以结束战争之际，欧洲大陆的官员警告称，这两个邻国之间的紧张关系将正中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的下怀。

本月早些时候，波兰总统卡托尔·纳夫罗茨基决定撤销授予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的波兰最高荣誉，将这场口角升级为全面危机。泽连斯基因此缺席了周四在波兰开始的一场关键战时会议。

争端的核心是乌克兰起义军（UPA），波兰指责该组织在二战期间实施了大规模屠杀。

一些乌克兰人将乌克兰起义军视为抵抗苏联和纳粹势力的民族主义英雄。但泽连斯基决定以乌克兰起义军命名一支军事部队，激怒了华沙方面。华沙此前已因难民涌入和支持乌克兰抗战造成的经济负担而显露出战争疲劳的迹象。

乌克兰议员米科拉·克尼亚日茨基表示，这场争端的时机有可能使波兰边缘化，并将其排除在乌克兰和平进程之外。克尼亚日茨基是乌克兰-波兰议会间小组的联合主席，他在本周于格但斯克举行的战后重建会议上通过电话接受了采访。

“显然，这件事没有任何好处，”他说。

纳夫罗茨基上周在一份长篇声明中表示，撤销泽连斯基荣誉的决定并非针对乌克兰人民，波兰的支持将继续，“因为我们知道，俄罗斯的侵略对波兰和整个欧洲的安全构成威胁。”

2022年初，波兰人向数百万逃离俄罗斯猛攻的乌克兰难民敞开了家门。这个北约成员国在军事支持乌克兰以及推动其更深入融入欧洲共同体方面一直坚定不移。纳夫罗茨基表示，乌克兰加入欧盟的道路需要其“有勇气诚实面对自身历史上那些困难的篇章”。

在入盟谈判第一阶段获得批准数周后，波兰右翼反对派领导人更进一步，敦促本国政府阻止乌克兰加入欧盟。

华沙是武器从西方流入乌克兰的关键物流枢纽，也是乌克兰与欧洲打交道的重要调解方。克尼亚日茨基表示，偏离这一立场“将给乌克兰带来很多问题”。

双方相互指责对方利用这一问题来捞取国内政治资本：波兰官员称泽连斯基想转移对腐败丑闻的注意力，而乌克兰领导人则暗示华沙的对手正着眼于明年的选举。

但纳夫罗茨基坚称，他不能因为现在可能不方便就搁置历史不公。

“事实不容谈判；它们不会随政治形势或需求而改变，”纳夫罗茨基说。

波兰称，乌克兰起义军成员在1943年至1945年间在沃里尼亚地区（现属乌克兰西北部）屠杀了约10万波兰村民，波兰承认这是一场种族灭绝。数千名乌克兰人也在报复性杀戮中丧生。

牛津大学历史学家兹比格涅夫·沃伊诺夫斯基将乌克兰起义军在沃里尼亚的行动描述为“非常残酷的种族清洗”。他说，现代乌克兰对该组织的看法是基于之后发生的事情——二战后延续至20世纪50年代的漫长而痛苦的对抗苏联的斗争。“这在乌克兰的公共记忆中被突出强调，作为在当前对俄战争中提振士气的一种方式，”专攻乌克兰和苏联历史的沃伊诺夫斯基说。

由乌克兰总理协调的机构——乌克兰国家记忆研究所并未将这些杀戮称为大屠杀，而是称其为两国人民历史上的“悲剧一页”以及“乌波对抗”的一部分。

沃伊诺夫斯基说，相互矛盾的解读是波兰人和乌克兰人对大屠杀“未处理创伤”的一部分。他补充说，尽管正在进行挖掘工作以纪念遇难者，但双方对杀戮发生前的全面规模和政治背景都不甚了解，这助长了持续存在的分歧。

当被问及乌克兰和波兰是否“不再是朋友”时，泽连斯基本周早些时候告诉乌克兰电视台：“乌克兰和波兰只能是伙伴和朋友，因为我们是邻居。”泽连斯基表示，乌克兰对其历史保持开放态度，并补充说，乌克兰士兵目前正在保护波兰免受俄罗斯的侵害，而不是相反。

波兰总理唐纳德·图斯克是纳夫罗茨基的政治对手，也是基辅的坚定支持者。他呼吁两国领导人“冷静情绪”，不要挑起紧张局势。“前线在别处，”图斯克在社交平台的一篇帖子中说。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个开心的旁观者，那就是乌克兰的侵略者，所以我们不应该为他们所利用，”欧盟委员会发言人保拉·平霍说。

当被问及这场争端时，克里姆林宫发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坚持这一论调，称乌克兰“美化纳粹”。“一方面，波兰人对此非常不满。另一方面，他们计划重建一个美化那些纳粹的乌克兰。这是一个矛盾的情况，”佩斯科夫说。

俄罗斯的战争鹰派人士对这场争端得意洋洋地发帖，而外交部发言人玛丽亚·扎哈罗娃则嘲笑她所称的波兰和乌克兰双方都已沦为一场“可耻的闹剧”，大量奖章被退回华沙。

议员克尼亚日茨基说，毫无疑问俄罗斯正在利用这场争端。“不幸的是，这有赖于波兰和乌克兰社会都没有准备好向自己和邻国说出关于所发生事件的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