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的名字，用的是别人的身份。这部动画短片，讲的是一段被藏起来的家族往事。
动画人Cami Kwan搬出了自己曾祖母的真实经历。1926年，她的曾祖母Joy Dep Chan从中国出发，顶着另一个女孩的名字，经由天使岛入境美国。在那个年代，不少华人移民会购买伪造的亲子证明，以此为跳板打开新生活的入口。这些人被称作“纸儿子”或“纸女儿”。影片里的主角Joy，正是这样一名“纸女儿”——她必须在全新的国土上，活成一个不是自己的人。
为什么想拍这个故事？Kwan把时间拨回2020年。那阵子，反亚裔仇恨情绪明显抬头，她开始反复追问自己：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的家人是怎么来到美国的？越往深处了解华人移民史，越被“纸儿子”“纸女儿”这个概念击中。她坦言，自己常有一种感觉——眼下拥有的一切，是站在别人的牺牲之上换来的。那些机会不是她挣的，是更早的世代给她的。而那些真正用假身份入境的人面对的现实更残酷：他们得到的新生活，建立在某个也许永远无法偿还的牺牲之上。Kwan想做的，是把这份内疚转化成感激和爱，而不是负重前行。
15分钟的定格动画，制作只花了七八个月。放在行业里，这速度听来近乎不可思议。制片人Brandon Bui解释，当时他们手里握着合适的人、合适的资源，还有刚好踩上步点的时机。作为定格动画工作室Apartment D films的联合创始人，Kwan本身就有现成的基础设施作支撑。而且，这部短片入选了CAPE推出的Julia S. Gouw短片挑战项目，虽然带来了资金与支持，也附带一个极其严格的截止日期。两人的反应简单干脆：非做不可，那就做出来。
纸，既是标题里的明线，也是贯穿全片的视觉隐喻。身份、韧性、归属感，层层含义都被压进这个轻而薄的材料里。当一个女孩的新生从一纸假身份开始，你想讲的就绝不仅仅是某一个人的故事——那是一长串被决定所改变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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