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把整半辈子都搭在给妻子翻案上的事吗?甘肃农民任金明,和妻子郭小玲结婚才40多天,妻子就被人拐走了。为了救妻,他想出自诉重婚的法子,没想到转头自己妻子反倒被判了重婚罪。一晃3郭小玲当年一米七七的大个子,是村里干活的一把好手,挑水能扛两桶,磨面修屋顶一个人就能全包。挑了五六个对象,就看上老实斯文有文化的任金明,小两口婚后日子过得和顺,家里大小事郭小玲说了算,任金明还教她认字,日子刚有盼头,任金明就去兰州打工赚外快了。郭小玲和婆婆拌了句嘴,跑去隔壁村舅舅家散心,赶巧碰上集市,被摊主匡华英盯上,说带她去四川运货,三天给一百块,当场就掏了十块定金。那时候任金明打一天工才赚一块五,一百块放到当时,真的是天大的诱惑,郭小玲想都没想就跟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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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过去,一家子从欠外债到搬离老家,儿子连安稳工作都放弃,一家人挤在北京的隔断出租屋,就为撕了这张冤枉判决她怎么都想不到,这根本不是什么运货的差事,是把她卖去山东的圈套。到了山东临清李金玲家,人贩子直接掏出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谎称自己是未婚四川人,当晚郭小玲就被侵犯了。不到一周她就发现,自己怀了任金明的孩子,她无数次逃跑,无数次被抓回来打,哪怕跑到公安局求救,都被送回了李家,最后只能心灰意冷待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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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下女儿彩霞后,她偷偷给甘肃老家父母寄了信,任金明这才终于知道妻子的下落。之前两年他为了找妻子,跑遍甘肃、陕西、宁夏几十个村子,把家里的牛几乎卖光,欠了两千多块外债,成了村里人人笑话的倒霉蛋。找到人后,当地公安说经费不够出不了警,带不走人,任金明就自己啃法律书,想出自诉重婚的法子,以为只要解除了李金玲和郭小玲的非法婚姻,就能把妻子领回家。
判决书寄到甘肃的时候,任金明直接傻了眼。法院确实解除了那段非法婚姻,可郭小玲和李金玲双双被判了重婚罪,既没说让郭小玲回原籍,也没支持他找妻子花的一分钱赔偿。明明早在1984年两高一部就有明文规定,被拐卖的妇女重婚不以犯罪论处,怎么到他妻子这就变了样?案卷里写郭小玲承认自己自愿留在山东,说在这里过得幸福,郭小玲说那根本不是她的真心话,当年她被李家看得死死的,根本不敢说半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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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折腾了快两年,任金明拿到老家人大常委会的公函,带着岳父和村长第三次去山东,才终于接到了可以跟他走的郭小玲。郭小玲想回去抱女儿收拾东西,法官劝他们赶紧走,说晚了别说孩子,大人都出不了山东。任金明咬咬牙拍板,先救大人回去,以后再说,就这样,刚满一岁零两个月的彩霞,从此留在了山东。
回到甘肃老家的日子,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安稳。村里人根本没人把郭小玲当受害者,只说她是跟人跑了还犯了罪的女人,闲言碎语把两口子压得抬不起头。后来任金明因为一直不交公粮,被打了一顿瘸着腿回来,一家人干脆搬到陕西咸阳谋生,郭小玲摆地摊卖凉皮,任金明进厂打工,日子过得紧巴巴,申诉的事一天都没停过。
信件从最开始八毛钱一封的平信,寄到二十四块钱一件的EMS,寄去山东、甘肃、北京,人贩子老家四川,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孩子长大之后,这桩旧案把全家人都卷了进来,本来最无辜的孩子,个个都被改变了人生轨迹。儿子任飞本来在上海学画画,有稳定工作还有谈婚论嫁的对象,后来越想越觉得自己人生所有不顺都根源于这桩案子,干脆辞了工作,跟着父母来北京申诉,现在三十六岁,连婚都没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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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五户合租,挤在昌平天通苑不到二十平米的隔断间里,郭小玲睡床,父子俩睡地上,就等着最高法的消息。留在山东的大女儿彩霞,根本不愿意掺和这件事。从小没跟郭小玲一起生活,她早就认了李家,郭小玲常年在临清公安局闹申诉,警察三天两头上门找她协调,害得她丈夫都闹过喝农药,差点家破人亡。她现在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说哪怕赔多少钱她都不要,只求别再打扰她的生活,好好一个家,就这么被这桩旧案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这些年,案子的申诉一直不顺利,2012年临清公安立了拐卖的案子,三年后又说过了追诉时效给撤了。重婚案的申诉也一路被驳回,驳回的理由还是当年那份写着郭小玲自愿留在山东的笔录。今年年初,两位律师通过网上的信息知道了这件事,愿意免费给他们打法律援助,整理好的申诉材料已经递到了最高人民法院。这差不多是老两口这辈子最后一次讨公道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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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说,都过去三十多年了,两口子儿女都有了,安安稳稳享福不好吗?非要折腾这一趟。可换个位置想想,莫须有的罪名戴了一辈子,好好的日子被人贩子毁得一干二净,换谁能咽下这口气?任金明从二十多岁的青年,折腾到六十多岁满头白发,37年就认准一个理,我妻子是受害者,她不该背这个罪名,人贩子必须受罚。这不是瞎折腾,是普通人这辈子最认的一个理,那就是对错要分,公道要给。
参考资料:澎湃新闻 被拐女子被判重婚,丈夫申诉3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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