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三天下午的物理自习课，我正捏着笔，全神贯注地解最后一道压轴大题。
“砰！”
我的椅子毫无预兆地猛然一震。
手腕一抖，笔尖瞬间失控，在干净的试卷上狠狠划出一道扭曲的长黑线，直接劈裂了半道题的运算步骤。
我深吸一口气，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贺子健敞着校服外套，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
他学聪明了，那双名牌球鞋没再直愣愣地伸进我的椅子正下方，而是从侧面绕过来，鞋底死死抵住我椅子右后方的金属腿。
见我回头，他不仅没收敛，反而嚣张地咧开嘴，右腿用力一蹬。??????
椅子连带我整个人往前猛地一倾，险些撞上课桌边沿。
“看什么看？”
他挑衅地扬起下巴，抖了抖腿，
“你踩啊，学霸。有本事你再踩一脚试试？这回够不着了吧？”
旁边的几个小跟班配合地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贺哥牛逼啊，这招绝了。”
“哎呀，某些人急了，可惜这回没招咯。”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没说话，转回身继续拿出一张新草稿纸。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整整一节课，他就像个找到新玩具的疯狗。
“砰！”
“砰！”
每隔几分钟，只要我刚静下心开始落笔，椅腿就会被突然猛踹一脚。
一下，两下，七八下，没有任何规律，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我桌上的那张模拟卷已经彻底没法看了，全是歪歪扭扭的黑色划痕。
身后的贺子健踹得越来越起劲，他甚至开始刻意配合着我落笔的节奏。
只要我一低头，他就出脚，然后在那边发出一阵欠揍的闷笑。
他笃定了我拿他没办法。
毕竟隔着大半个过道的斜角距离，只要他不把脚伸进我的地盘，我的鞋底再硬，也踩不到他的脚背。
放学铃响的时候，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大摇大摆地跟小跟班去球场了，临走前还故意用力踢了一脚我的凳子腿。
回家后，我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关进卧室。
我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出卧室去客厅倒水。
经过玄关时，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余光扫过了鞋柜的最上层。
那里整整齐齐地摆着我妈的几双高跟鞋。
我的视线锁定在其中一双黑色的漆皮高跟鞋上。
那双鞋的后跟没有丝毫过渡，细如筷子，足足有十厘米高。
坚硬的金属鞋跟底部包着一层薄薄的硬橡胶，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锐利的光泽。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在我脑海中成型，并且疯狂滋长。
普通运动鞋的大面积鞋底，确实踩不疼那个距离的脚。
我放下水杯，大步走过去，伸手将那双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从鞋柜上拿了下来。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我感受着鞋跟的重量，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
4
第二天一早，我把那双黑色漆皮高跟鞋用厚布袋包好，塞进了书包最底层。
下午的数学自习课，教室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和笔尖的沙沙声。?Ζ
“砰。”
毫无预兆，我的椅子右后腿猛地一震。
贺子健的脚准时准点地探了过来。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双白色的限量版球鞋，鞋尖死死抵着我的椅子腿，极为嚣张地左右颠动。
我刻意把背脊往下塌了塌，肩膀微微绷紧，装出一副不堪其扰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逆来顺受的隐忍模样。
见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身后立刻传来他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声。
“哟，顾学霸，今天怎么没脾气了？”
贺子健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毒和鄙夷，
“你昨天不是挺能踩的吗？来啊，继续踩啊？这回够不着了吧？是不是憋屈得很啊？”
我紧紧抿着嘴唇，低头盯着桌面，手里的笔尖停在试卷上，刻意让手腕微微发颤。
这种示弱极大满足了他那外强中干的虚荣心。
旁边的跟班也跟着窃笑起来：
“健哥，你看她脸都白了，估计连题都看不懂了吧。”
“就她这心理素质，根本就不配当年级第一。”
贺子健嗤笑一声，脚下狠狠加重了力道，连踹了三下我的椅子，
“实话告诉你吧，我家初冉每次就差你那么两三分。只要我天天在这儿晃你，让你连压轴题都算不清，下个月月考，我保证你连年级前十都保不住！你拿什么跟她斗？”
“砰！”
他又是一脚，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依然没说话。
但在课桌布的遮挡下，我缓缓弯下腰。
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向书包底部，摸出了那只右脚的高跟鞋。
我动作极快地蹬掉右脚的运动鞋，将脚精准地套进冰凉的漆皮高跟鞋里。
金属材质的十厘米细跟，在桌底的暗处闪烁着森冷锐利的光。
我用左脚作为支撑，默默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砰！”
贺子健还在不知死活地踹着。
他显然觉得已经彻底拿捏住了我，连看都不看脚下，正侧过头跟旁边的小跟班炫耀他刚买的球鞋。
那只白色的球鞋，又一次从侧方大喇喇地伸了出来，脚背完全暴露在我的视线死角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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