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香吹进学校走廊,中考和会考的脚步声里,校园里连空气都带着几分紧绷的静谧。今年地生会考的医疗保障岗上,我迎来了教育局安排的搭档——市人民医院ICU的主治医生小琴。三十出头的她,大学读的是临床医学全科,有着丰富的急救临床经验,而我是一名纯中医确有专长医师,年纪长她不少,却一直自认在急救这块起点低,得虚心向年轻的科班医生学习,短短几天同坐值守,我们早已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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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考半小时不到,值班室的呼叫铃突然响起:综合楼三楼有学生头晕眼发黑,动弹不得。我们二话不说,抓起药箱拎着温白开水就往楼上跑。刚到三楼转角,就看见那个男生瘫坐在走廊椅子上:全身冷汗把后背的校服浸得发暗,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眼睛半睁半闭,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小琴先上前问诊,她在男生眼前晃了晃手,问能不能看见,男生轻轻摇了摇头;她往后退了两步,伸出三根手指再问,得到的回答还是“没看见”。“吃早餐了吗?”小琴追问,男生气若游丝:“没吃,没胃口。”“是低血糖引发的晕厥,得赶紧输液。”小琴转头跟我说,可我们出门仓促没带输液设备,只能送医院处理。这时候男生已经快支撑不住要歪倒,我赶紧扶住他,多问了两句:“有没有想吐?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男生说有点恶心,昨晚睡得还算踏实。我让他张开嘴伸舌头,手机电筒照过去,舌面铺着厚厚的一层白苔——我心里瞬间有了判断:哪里只是单纯低血糖,这是体内寒湿太重,湿邪蒙蔽清窍才会吃不下饭、晕得看不见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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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拿出两瓶肌酐让学生服下补充能量,接着拆开一支藿香正气水。这时候男生已经半昏迷,睁不开眼,我小心把药液倒进他嘴里,他还能勉强吞咽,再喂下几口温白开水,我又抬手按揉他颈后的风池穴。刚揉两下,男生就喊疼,我立刻停手。也就三四分钟的工夫,男生身上的冷汗慢慢收了,脸上也渐渐浮起了血色。我赶紧去学校厨房打了一碗稀粥端上来,男生说还是没胃口,我把粥放在走廊通风处,告诉他缓过来就回考场继续考试。男生点点头,撑着扶手站起身,一步步走回了教室。我们刚回到岗没五分钟,又收到消息说男生还有点晕,我立刻冲了两杯淡盐水端上去,看着他喝完,见他精气神彻底回来了,才放下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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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刚坐下,一个女生捂着肚子挪了过来,脸色发青地瘫在椅子上,说刚停经肚子痛得直不起腰。小琴已经拿出了布洛芬,拧开了盖子准备递给她,我顺口问了女生一句:“有没有想吐?伸舌头我看看。”舌头伸出来,又是一层厚厚的白苔——我赶紧拦住小琴:“先别急,这不是单纯的痛经,是寒湿下行引起的小腹痛,吃布洛芬不对症。”我拿出一支藿香正气水,跟女生说:“有点想吐就别一口喝完,分两三次慢慢咽,喝完药,就喝点水过嘴。”女生照着我的法子喝了药,我又取了清凉油,轻轻涂在她的神阙穴和关元穴上打圈按揉。不过五六分钟,女生脸上的青色慢慢退了,变得红润起来,说肚子不痛了。我问她试题答了多少,她说还有大半没做,便笑着让她赶紧回考场,她蹦蹦跳跳地跑回了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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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两个突发情况,两次截然不同的处理路径,让我感触很深。西医看重指标和症状,低血糖就补液补糖,痛经就止痛,思路直接清晰;而中医讲究辨证求因,透过“没胃口、厚白苔、恶心”这些细节,找到背后寒湿作祟的根源,用便宜的中成药就解决了问题。那天值守的间隙,我和小琴聊了很久,我们都笑着说,其实不管西医中医,能快速帮孩子解决问题、不耽误考试就是好方法。这场发生在会考走廊上的两次急救,更像一场温和的对话——不同的理论体系,不同的治疗思路,却最终向着同一个目标:护着这群孩子顺顺利利考完,走向他们人生的下一站。而我也更加明白,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各有所长,彼此借鉴,才能给患者最合适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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