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三千？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我妈猛地站起来。
“你妹学理科，要做实验要看数据，当然要好电脑！”
“你一个学文科的，天天背书，要什么电脑？用笔写不就行了？”
亲戚们又开始帮腔。
“玥玥啊，你妈说得对，这钱得花在刀刃上。”
大姑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女孩子嘛，读个文科，以后考个编制，安安稳稳多好。跟妹妹争什么？”
我拨开大姑的手。
看着我妈。
“我为什么学文科，你心里没数吗？”
我妈脸色变了。
“我怎么没数？你不聪明，理科你读得懂吗？”
她转头对着亲戚们诉苦。
“你们是不知道，这丫头从小就笨！”
“就算比珊珊早出来几分钟又怎么样？”
“在肚子里抢营养，害得我难产，害得珊珊憋得脸发紫，差点窒息！”
“结果呢？脑子全长珊珊那去了，她蠢得跟猪一样，只能学文科！”
又是这套说辞，
十八年了，
只要我不顺着她，只要我想要点什么，
她就会把这套词搬出来，
因为我先出生，害了她难产，
因为我抢了营养，害了何珊身体不好，
我欠她们的，我活该把所有好东西都让出来。
我曾经深信不疑，
我愧疚，小心翼翼。
我什么都让着何珊，捧着妈妈。
直到高二开学分科那天。
我的理科成绩年级前十，何珊倒数。
我满心欢喜地填了理科。
第二天，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说我妈把我的志愿改成了文科。
我疯了一样跑回家质问她，
她跨坐在五楼的窗台上，
半个身子探在外面，
“你今天要是敢改回理科，我就死给你看！”
“你妹理科不好，你理科那么好，你让她在学校里怎么抬得起头？”
“你是姐姐，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我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她，
我妥协了，
我用两年的时间，在我不擅长的文科里死磕，
最后考了610分，何珊理科考了450分。
现在，她说我笨。
我深吸一口气，把十八年的委屈咽下去。
“我不欠你们的了。”
“你难产那是医生医院的问题，不是我的错，”
“你应该去找他们，而不是把错误怪在我身上。”
我看着她说。
“从今天起，我不想再听你这套说辞。”
“你放肆！”
一直沉默的我爸冲出来。
“你整天跟你妹妹攀比什么？你妈生你养你，你还敢顶嘴了？”
我看着我爸。
在我受委屈的时候，他永远只会里永远扮演和事佬，
只有我反抗的时候，他才会站出来。
我转身，走到沙发边，拉开我的背包。
掏出两张清单。
一个是我的，一个是何珊的。
“攀比？”
“爸，你要不要让亲戚们看看这是什么。”
“你们给我三万块的账单，是学费、生活费、住宿费、水电费，精确到每一顿饭钱。”
“给何珊六万块的愿望清单，是最新版的水果派笔记本电脑，手机，请朋友吃饭，名牌包包”
“连去欧洲旅游的钱都算进去了。”
“你们管这叫不偏心？”
客厅里瞬间安静，亲戚们面面相觑，
大姑干笑了两声。
“这，志峰啊，这账单是怎么回事啊？”
我爸脸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把这件事情直接说出来，
他以为我就算知道了自己和妹妹的清单不一样，
也只会在没人的时候抱怨两句，
可是他想错了，现在我不想再忍下去了。
他强词夺理，
“这是两种不一样的培养方式！”
“珊珊从小身体不好，我们要富养，多见见世面！”
“你从小皮实，我们要穷养，锻炼你的独立能力！”
“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妈立刻接上，眼泪说来就来。
“大姐，你们不知道我有多难啊！”
她抹着眼泪，哭得很伤心。
“我让她把这三万块钱交给我，还不是替她存着？”
“她一个小姑娘，拿着那么多钱，被人骗了怎么办？”
“最后这钱，还不是要花在她自己身上？”
亲戚们恍然大悟。
“哎呀，原来是这样。”
“彩兰用心良苦啊。”
“玥玥，你这就错怪你爸妈了，他们都是为你好。”
我妈得到了支持，腰杆瞬间挺直了。
她擦干眼泪，得意地看着我。
“听见没有？长辈们都看得很清楚！”
她伸出手。
“你这两个月去厂里打工，工资该结了吧？”
“还不快把那三万块钱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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