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林晚秋离开后，沈念安关上门。
她走到我床边，压低声音。
“你别以为装乖就有用。”
我整理小兔子的耳朵。
“姐姐，你挡着我的灯了。”
她脸上的甜笑没了。
“爷爷说了，大院幼儿园今年只有一个特招名额。以前大家都默认是我的。你回来也没用。”
我抬头。
“特招是什么？”
她盯着我看，像在判断我真傻还是假傻。
“就是最好的幼儿园。进去了，老师会喜欢你，小朋友会羡慕你，大人也会觉得你厉害。”
“那你想要吗？”
“本来就是我的。”
她说完，突然把自己的洋娃娃塞进我怀里。
我没接。
娃娃掉在地上，胳膊断开一截。
沈念安立刻哭喊。
“妈妈，妹妹摔坏了我的娃娃。”
门被推开。
林晚秋和沈建国一起进来。
沈念安坐在地上，哭得说不出完整话。
“我只是想把娃娃给妹妹玩，她就扔了。”
沈建国看见断掉的娃娃，声音压得很重。
“沈晓晓，来家里第一天就抢姐姐东西，还摔东西？”
我指着门口上方。
“那里有小红灯。”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走廊角落有个监控，是沈家为了照看沈念安装的。
沈念安的哭声弱了一点。
沈建国脸色不太好。
林晚秋说：“那东西只是摆着，早就坏了。”
我点点头。
“那姐姐可以继续哭。”
沈念安抬头瞪我。
沈建国被这句话刺到。
“你什么意思？”
我把小兔子放进被窝。
“没什么意思。我困了。”
林晚秋像被我的态度伤到。
“晓晓，妈妈知道你吃过苦，可你不能把外面的坏毛病带回家。”
我看着她。
“坏毛病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
沈念安又哭起来。
“妈妈，算了，妹妹不是故意的，她可能还不知道娃娃很贵。”
我坐在小床边，看着断掉的娃娃。
“姐姐，明天我赔你。”
沈念安眼里亮了一下。
“你拿什么赔？”
“我会修。”
沈念安愣住。
沈建国嗤了一声。
“四岁孩子，话不要说太满。”
我没争。
前世我为了证明自己，把娃娃修好，沈念安转头说是她教我的，所有人又夸她有耐心。
这次我拿起断臂，把里面藏着的一小块透明胶片抽出来。
胶片上还粘着细线。
沈念安扑过来抢。
我把手举高。
“姐姐，这是什么？”
林晚秋脸色变了。
沈建国拿过去看了半天，没看懂。
吴婶站在门外，小声说：“这不是用来卡住关节的吗？一拉线，胳膊就会松。”
沈念安哭着说：“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
“姐姐的娃娃真厉害，会自己断手。”
沈建国的脸彻底黑了。
可他没有骂沈念安。
他只对我说：“你刚回来，别学会阴阳怪气。”
我低下头。
“知道了。”
沈念安被林晚秋抱走时，回头看我。
她不哭了。
眼里全是恨。
我躺回小床，听见楼下传来沈老爷子的咳嗽声。
他刚才一直没上来。
可书房门开着。
我知道，他听见了。
这点裂缝很小。
可墙再厚，也怕第一道缝。
第二天一早，大院的家属活动室里挤满了人。
沈老爷子要带我见见各家长辈。
前世我穿着不合身的旧裙子，被沈念安牵着走进去，她一路介绍自己，一路把我说成胆小又粗鲁的乡下妹妹。
今天林晚秋给我换了新裙子。
裙子是沈念安去年穿小的，袖口有一块洗不掉的水彩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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