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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导报 东瀛岁月
作者:宋逸瑾
20多年前,我与北京同事的对话。我转述了澳大利亚的上海同学的话:“听说日本物价很贵。两颗青菜就要十块钱。”
关于两颗青菜要100(日)元的故事,来日本探亲的父母也直接去超市确认了。北京女孩笑起来:“青菜,两颗。你们上海人的表达真有趣。”在后来的交流中,我了解到身为央企高级干部的她的父亲,年轻时因为家里穷,买中山装时,特意听奶奶意见,买袖子能卷上去的大号尺寸,这样多出来的“几寸”布料就赚到了。在表达时,她也使用了寸这个数量单位。时代不同,为了节约和为了比较物价的初衷不同,但数字思维的模式还是相似的。
日本如今仍然是一包青菜有两颗(或小三颗)。早期留学生的父母们来日本旅游时,看的不是一包,而是确认传说的内容物:一包只有两颗青菜。
上海人确实喜欢用精确的数字准备食材。家里都有定期包馄饨的习惯。常规模式是,母亲买菜买肉,父亲在大砧板上用力剁青菜,剁肉,剁香菇,最终拌成一碗完美的菜肉馄饨馅。然后全家围坐在八仙桌,一碗清水,一碗馅,几双筷子,几个大盘子。馄饨盘我家还有一个,长度有半个八仙桌那么长,可以容纳很多馄饨。
下馄饨时,上海主妇一般讲只数,一批一批地下。因为大碗里准备好的汤料都是现调的,即刻将漏勺拎起现下的馄饨一股脑倒入,一切都是新鲜的味道,最好吃。
普通男人一般能吃二三十只自家包的鼓鼓囊囊的大馄饨,比较偏爱面食的男人有的可以吃到平常饭量的两倍,四五十只。仿佛只有在偶尔才做的馄饨和面疙瘩时,才一下子将南北方男人的胃口差异补上来一样。而女人和青少年则一般多则吃十五六个,爱家人的母亲会好心在问好要吃多少个后,再擅自多加上几个,一碗端出来十七八个甚至二十个,最后几个往往是硬撑着吃下去或躺一会回来再吃;或者是那几个塞不下如馄饨般鼓鼓囊囊弹出来的肚皮里的馄饨,端坐在调羹里,轮流盘旋在几个大碗上空。最后愣塞进已经吃了五十只大馄饨的男人肚皮,再多的话,那几个盛入小碗只能做煎馄饨了。
因为从一开始就统计好数量才下的,也不会多出来太多,多出来的那几个其实就是妈妈的爱。
面食在传统上海人家庭吃的次数不多,但数量绝对不少——饭是一碗,半碗,小半碗,几调羹,几口的指令;馄饨论只数,下面说几两。总之,像过节,又很有仪式感。
如今日本的物价直线蹿升。两颗青菜一个袋子不变,价格已经上升到两百不够要三百了。消费税也早已上升了三倍多。
走出上海,走出中国,看看外国人的菜单,一份套餐包含一个煎蛋,一根香肠,一杯小杯咖啡;一个面包含多少克,多少卡路里……思维是一样的。
数字是公平合理的思维表达,童叟无欺,合理供应,理性消费,也能刺激大脑运作。从上海出发去任何一个国家,都很容易融入消费市场,因为有着基于数字产生的理性。哪怕像本人这类经济,金钱,数字概念薄弱的人也会理性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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