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的保姆一共四个,站在偏厅排成一排,表情各异。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姓刘的妇人,在盛家干了十几年,最有资历。
她局促地攥着围裙边,看一眼盛怀远又看一眼我,声音不高不低:
先生,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还是得说清楚。
刘阿姨咽了口唾沫:我们这别墅每天早晨六点和晚上九点两次全面消杀,蟑螂药老鼠药就没断过。
我在盛家干了十二年,别说老鼠了,连蚂蚁都没见着几只,这位小姑娘一会儿说跟着老鼠找,一会儿说蟑螂带路……
后面一个年轻点的保姆接话:
先生,她说这些,不是把我们当吃白饭的吗?
何耀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听见没?人家专业保洁天天盯着,你那些'线索'从哪儿来的?从你脑子里来的吧?
我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整个偏厅的目光压过来,像一座山。
盛怀远回头看着我,眼神阴翳。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穿我的肩膀:
你就是个骗子,浪费我们三个小时宝贵的搜救时间,三小时!你知道这三小时意味着什么吗?
盛先生,小岁她不是——
谭知远试图往前挡,被盛怀远一把推开。
闭嘴!
盛怀远眼睛都是红的,你跟警方说'跟着老鼠的方向往地下室找',就这一句话,我们在别墅里耗了整整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够搜半座山了!
他猛地转向盛鸿昌,爸,我早就说这些人全是冲着悬赏来的,你偏信什么民俗专家——
盛鸿昌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摆了摆手。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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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法务部的年轻人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钟女士,我方已记录你连续两次误导搜救方向的事实。
根据《民法典》相关条款,我方将追究你妨碍紧急救援、恶意误导的民事责任,具体赔偿金额——
够了。
谭知远拦住话头,声音带上了少有的怒意:
她只是一个实习生,所有决定都是现场专家组的讨论结果,凭什么把责任全推给一个人?
讨论?盛怀远冷笑,谁跟她讨论了?从头到尾就是她在疯疯癫癫指东指西!
他一挥手,两个高大的保安朝我走过来,架出去,别让我再看见她。
保安架住我双臂的时候我完全没办法反抗。
谭知远一路跟着往外走,不断说着什么,但盛怀远根本不听。
何耀举着手机跟在我身后拍,镜头几乎怼到我脸上:
来,给全网看看,这就是为了一亿悬赏信口开河的实习生。
我被拖过走廊、拖过客厅,每一步都离地下室越来越远。
周正站在原地没动,但我看见他皱紧了眉,目光一直在那面被砸开的空墙和我的背影之间来回。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盛怀远跟着走到玄关,声音从背后追上来,一字一句:
要是予安出了事,我要你拿命赔。
盛家的铜门正在被推开,门缝外是亮得刺眼的日光。
而就在门即将彻底敞开的瞬间,我的余光扫到了什么。
地下室楼梯口的门缝里。
一只灰老鼠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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