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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子会飞的,有时候我们灭了,别人灭没灭,我们没办法知道。"中山公园一位管理人员如此对记者解释周期性消杀后,蚊子仍然可见的原因。
其中多少折射出现实的困境。过去一个月里,南都记者走访佛山五区十个公园,与部分管理者、环卫、消杀人员对话。在他们的叙述中,一个事实逐渐清晰:这场围绕蚊子的战役,胜负并不完全掌握在公园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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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公园
孳生地隐蔽
被问及"为什么经常消杀还有蚊子"时,文华公园的管理者反问记者,"蚊子在地球上生活的时间比恐龙还早,你觉得可以(完全)消灭吗?"
这位管理者进一步表示,目前,公园蚊虫防治有两个维度:一是消杀成蚊,二是清理孳生地。后者,往往更难做到完美。
公开资料显示,蚊子的繁殖周期短,在适宜温度下,从卵到成蚊只需7-10天。一只雌蚊一生可产卵数次,每次数百粒。而它们产卵的地方,可以存在于任何静置的、不流动的水体。
"一个小的瓶盖,一小坑水,蚊子就能在里面产卵。"该文华公园管理者进一步举例:“又比如说,前几天下雨,一片树叶比较大,凹下去,积了一窝水,(难道)去排查每一片树叶?大树的枝丫之间,凹槽里也能积水。很难看见。”
中山公园一位工作人员也表达了类似观点。他强调,即便消杀按时进行,也只能将蚊虫密度控制在相对较低的水平,无法做到“零蚊”。
药物消杀遭投诉
而在成蚊消杀上,也面临一系列困难。
中山公园的管理者告诉记者,每周四下午4点,是全园确定的消杀时间。
仅从科学角度分析,广东地区常见的白纹伊蚊,活跃的时间为早晨日出前1-2小时和日落前2-3小时。在这一时间点喷药,预期能取得更理想的成果。
中山公园为什么不在早上用药?“早上喷不了,那些阿姨、晨运的老人6点多就来了。你喷药,他们骂人,说我是来呼吸新鲜空气的,你给我搞这些。”一位环卫工人称。
文华公园也面临类似问题。有环卫工人告诉记者,在公园喷药时,曾遭游玩群众的质疑。"他们觉得味道太大了。"
不喷,蚊子多,市民投诉;喷了,有人嫌药味重,也投诉。矛盾始终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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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公园内
此外,根据多位公园管理者说法,喷洒灭蚊药需要持证上岗。记者采访得知,2025年,基孔肯雅热疫情暴发后,部分公园培训了一些员工考取消杀相关证件,让他们在园林养护工作之余,轮流执行喷药消杀任务。工作模式为有任务时消杀,补充车喷杀虫剂覆盖不到的区域,没有任务则捡垃圾、剪草、修树枝。
消杀的覆盖面会不会受到人手限制?“公园太大了,像那些山头上面,一般没有人去,就比较少打。”这是文华公园一位环卫工人的说法。随后,记者将该说法与上述公园管理者核对,该管理者称,不是不打,只是"没重点打"。
“别人灭没灭 我不知道”
同一时期,记者从知情人士处获取到禅城区部分公园的消杀记录,显示这些公园绿地的成蚊消杀会使用喷壶或喷烟机,分别对应不同的消杀场景。一些公园会采取车载喷洒杀虫剂的形式。此外,公园在下水道安装了防蚊闸,部分公园会在下水道放置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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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口安装的防蚊闸
但公园不是城市中的孤岛。城市公园往往与周边小区、企事业单位等紧密分布。不同主体间灭蚊行为是否同步,被一些公园管理者视为能否达到良好灭杀效果的关键因素之一。
“我这里消杀,蚊子死了,但隔壁有没有消杀,我不知道。”中山公园一位管理者称。公园周边分布着居民区、学校、政府单位等。其说,公园可以管好自己的绿化和消杀,但无法管到围墙之外。
“这不是我们一个公园能解决的事。”其表示,公园会与周边沟通消杀时间,“我们定了每周四下午消杀,会通知周边,希望他们也在这个时间段做。”
但对方是否执行、是否会同时同频执行?其回答记者三个字:“不知道”。
这位管理者认为,“如果是有权力的部门说一句话,喷哪里,哪个敢不听?但这需要政府出面。”
其他公园管理者的话语印证了这一困境并非孤例。有公园管理者向记者列举了亚艺公园的例子:“有些公园和小区绿化挨得很近。你拼命杀,隔壁不知道有没有做。”
该管理者甚至提出了一个假设:公园在喷药,蚊子可能暂时飞走躲避,等药效过了再飞回来。周边在喷药而公园没喷时,蚊子又飞来公园躲避。
为验证管理者所说是否为真,记者拨打了亚艺公园周边几个楼盘的物业服务电话,龙光·天湖郦都、恒福湖景湾小区管理处工作人员均告诉记者,小区灭蚊消杀每周一次,时间为每周四。汇银帝景湾小区的工作人员亦称,小区每周会组织一次灭蚊,但并未透露具体时间。
时间的选择会不会与亚艺公园相联动?三个小区的物业管理处工作人员,均没给出肯定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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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艺公园周边分布有各类住宅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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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各个灭蚊主体间的行政壁垒确实存在,以禅城区为例。公园的主管单位是城管部门或街道等,周边小区由住建部门指导下的物业公司管理,村居由街道、村委管理。各自的考核体系、资源调配、工作优先级各不相同。
现实操作中,协调作业并非没有可能。2025年,佛山暴发基孔肯雅热疫情时,全市曾动员起从上到下的爱国卫生运动——社区干部入户翻盆倒罐、疾控部门统一调度消杀。
制度层面有所设计,2025年基孔肯雅热疫情暴发后,《佛山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病媒生物预防控制的决定》出台,提到市、区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必须履行属地责任、部门责任,要健全覆盖市、区、镇(街道)、村(居)四级防控网络,建立跨层级、跨部门、跨区域防控体系,落实联防联控、群防群治工作格局。要会同本行政区域周边地区建立预防控制协作机制,加强信息沟通和工作协同,共同做好病媒生物联防联控工作。
就相关问题,记者致电了禅城区城管局下属事业单位——禅城区园林绿化技术服务中心,有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确实存在公园与周边设施灭蚊不完全同步的问题,如6月某周,亚艺公园的消杀时间为该周周一、周二期间。
但公园“不能直接找到住建部门”,让小区配合一起灭蚊。目前的办法是,该中心与相应的街道联动,让街道协调公园周边的物业,加强灭蚊以及卫生清理工作,“经常会谈到这个问题”。
但尽管如此,“(协调后)实行力度如何”,中心并不清楚。
那么,能否委托有关部门成立一个协调小组,统筹相邻的单位在同一时间进行消杀呢?记者提出了这个疑问。
“这个建议很好,我们开会的时候可以提一下。”该工作人员回答道。
“佛山公园防蚊战”专题报道
监制:刘岸然 谢江涛
策划:李平 何惠文
统筹:唐宇松
采写/摄影:南都N视频记者 唐宇松 陈斌颖 王倩 郑煜晓 郑俊彬 见习研究员 黎梦诗 实习生 郭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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