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学者很感慨：把中国当成苏联整，是德国这些年最大的战略幻觉

四个月过去了，柏林政坛对那场二月访华的讨论还没完全平息。默茨2月25日带着30人规模的企业军团飞抵北京时，德国国内有人欢呼这是务实回归，也有人骂他给冷战派＂递了枪＂。

德国汉学圈里，论资历能压住他的没几个。少年时母亲送了他一本世界地理书当生日礼物，他第一次在书里＂遇见＂了中国。

这个偶然，决定了他后来半个多世纪的研究方向。1981年8月，他到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做了第一次田野调查，从此把研究方法钉死在＂下乡看实际＂这一条上。

改革开放之后，在中国做田野调查时间最长、覆盖面最广、产出成果最多的德国学者，就是他。一个跑了四十多年中国村庄县乡的人，对中国是什么、不是什么，心里有数。

也正因此，他这次出来开炮，分量不轻。把中国硬比作苏联，这种类比的荒诞在于——它从地缘、经济、意识形态三个维度都对不上号。

当年的苏联，是一个跟西方阵营物理隔离的平行体系。经互会自己玩自己的，卢布从未真正接入国际清算。今天的中国呢？是全球供应链上最密集的节点，光德国一家，2025年从中国进口的商品就堆到了1706亿欧元，同比还涨了8.8%。

同年德国对中国出口虽然降到813亿欧元，但中德贸易总额仍然达到2518亿欧元，把美国挤下去，重新坐回了德国第一大贸易伙伴的位子——2016到2023年中国连续8年都是这个位置，2024年被美国短暂顶替，2025年又拿了回来。意识形态层面更没法套。

苏联当年喊的是输出革命、解放全人类，跟西方资本主义誓不两立。中国搞的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之一，也是最积极的维护者之一。

一个想把现有国际秩序砸了重来，一个反复强调要做＂现行国际体系的建设者＂——硬画等号，是政客的懒惰，也是知识界的失职。海贝勒急的就是这种懒惰。

柏林那帮人手里攥着的对华政策蓝本，不少还是冷战时代的二手货。但麻烦在于，这套陈旧逻辑一旦贴上＂防范威胁＂的标签，就有了政治正确的护身符。

谁要敢说一句＂中国不是苏联＂，立马被扣上＂亲中＂的帽子。德国媒体场上几乎没人愿意冒这个险，于是＂系统性对手＂四个字越喊越顺嘴。

这才是把中国当成苏联整这种思维最阴险的地方——它不是简单的认知错误，而是会自我加固。越渲染＂威胁＂，政客越要表态强硬，企业越要被迫站队，合作空间越被压缩，最后看上去＂果然＂印证了＂威胁论＂。

这是典型的预言自我实现。可现实总有不给面子的时候。德国经济连续三年走在悬崖边上。2023年和2024年连续两年萎缩，2025年只挤出0.2%的微弱增长。汽车、机械这些过去的金字招牌，在全球市场上的优势位势一段段往后挪。

德国复兴信贷银行做过一份调查，近五分之一的德国中小企业说，他们正面对来自中国供应商越来越大的压力——中国货不光便宜，质量也在追上来。这种焦虑感，再叠加上特朗普二度入主白宫后挥舞的关税大棒，让＂去风险＂这个口号变得越来越尴尬。

口号本来是说要降低对中国供应链的过度依赖。三年喊下来，账本却给出了反向答案。德国从中国进口的不降反升，那些被点名要＂替代＂的越南、印度，承接的体量根本撑不起德国制造业的胃口。所谓＂去风险＂，折腾到最后变成了高成本的政治表演。

把中国当成苏联整的思维，在企业家圈里向来没什么市场。这次随默茨访华的30人名单——拜耳制药、阿迪达斯、西门子、大众、奔驰、宝马一众德企高管——把这种＂政商温差＂摆到了明面上。

在中国蹲了几十年的德国老板们，比柏林的政客更懂这块市场意味着什么。默茨自己也开始意识到风向不对。他出发前专门约了6位中国问题专家共进晚餐，聊了将近两个小时。这种功课，在他任内还是头一次。

访问期间他说了一句很多人没料到的话——＂中国已跻身世界大国行列＂，＂没有北京的参与，重大的国际政治问题就无法得到解决＂。彭博社当时直接点评，这位过去对华立场偏硬的总理，选择了一条更务实的路线。

更耐人寻味的是他在故宫留言簿上的那段话。他写下了席勒《孔夫子的箴言》里关于时间步伐的诗句，又添了一句＂愿今年成为德中合作与发展之年＂。

一个执政联盟里还在为对华定位吵架的总理，用一首德国诗人写孔子的诗给中国之行收尾——这是经过设计的符号选择。把中国当成苏联整的话术，到这一刻多少显得有点跟不上节奏。

但符号归符号，结构性矛盾没那么容易消化。默茨在与中方会谈后对媒体强调，＂德中之间的贸易逆差已超800亿欧元，这种发展态势是不健康的＂。

他要回去给国内交账，这种表态是政治必需品。问题是，800亿欧元的逆差里，有多少是德国自己的产业竞争力下滑造成的，有多少能甩锅给中国，账要算明白。

回国后默茨在公开场合放下话来——从中国回来，他更深刻地感受到德国＂竞争力已经不够强了＂，靠所谓＂工作与生活的平衡＂和每周四天工作制，已经撑不起德国的长远繁荣。这话扔在德国国内炸开了锅。

一趟北京之行，让默茨亲眼看到一个跑在前面的工业体系是什么样子。在杭州宇树科技，他与＂春晚同款＂机器人零距离互动，在西门子能源高压开关（杭州）公司，他实地看了德资企业怎么扎根中国市场——这些细节比任何PPT都更有说服力。

把中国当成苏联整，对欧洲来说还有一个被低估的代价——错失绿色转型的合作窗口。中国在电动车、动力电池、光伏、风电领域已经形成完整的产业生态，欧洲气候目标的兑现，离不开这套供应能力。

一边喊＂2050年碳中和＂，一边把最有效率的合作伙伴挡在门外，这种自相矛盾，迟早要在德国民众的电费账单上找补回来。海贝勒之所以反复强调＂中国不是苏联＂，背后是一种学者的紧迫感。

他说过一句很朴实的话——中国人和德国人期待的世界前途其实是一样的，都要和平，都要友好生活。这话搁在今天的德国舆论场，几乎是逆流而行。

冷战幻觉的麻烦在于，它给思考偷懒提供了便利。把所有跟中国有关的议题，统统塞进＂安全威胁＂的盒子里，不需要分析具体行业、具体合作、具体利益。

这种粗暴的简化，对政客来说省事，对德国国家利益来说却是慢性自杀。默茨这趟来，已经做了一个谨慎的姿态调整。

他透露，中断三年的中德政府磋商机制有望年底前恢复，德国经济部长与数字部长将于近期访华。这是务实的信号。但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英国《经济学人》报道说，德国政府内部对华政策存在分歧——自由派希望保持低贸易壁垒，关注气候目标的官员希望引进中国绿色技术，安全部门官员则希望突出中国对欧洲对手的支持。智库欧洲改革中心评论默茨＂尚未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

四个月过去，柏林这场内部博弈还在继续。默茨能不能扛住执政联盟里的冷战派，把对华关系从口号回归生意，从假想回归现实，是接下来两年里最值得关注的事情。

海贝勒说出＂战略幻觉＂这四个字的时候，未必有信心立刻改变什么。但一个研究了一辈子中国的老人，在专机起飞前用最直白的语言提醒柏林＂别再走错路＂，这本身就有分量。

中国从来不需要任何国家把自己摆到苏联那个位置上去。该让步的是那本过期的剧本，不是真实的中国。德国如果非要抱着冷战的地图找路，那走得越远，离自己的国家利益就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