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当古生物学家在甘肃昌马盆地翻捡一堆破碎的鸟骨化石时，一个念头始终悬而未决——是什么动物把这些鸟吃进了肚子里，又像现代猫头鹰吐食丸一样把骨头吐了出来？十多年来，研究者在这里发现了成千上万块鸟骨，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却始终找不到捕食者的任何踪迹。最近，他们可能终于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一种新发现的、长满羽毛的奇怪恐龙，名叫剑昌马鸟（Jian changmaensis）。它大约有仓鸮那么大，四肢长着长羽，可能像飞鼠一样在树间滑翔，专门猎捕鸟类。不过，指控它的证据目前还不完全，这让整件事更像一桩悬而未决的化石谜案。
这起“谋杀案”的现场，是今天甘肃省西北部的昌马盆地。大约1.2亿年前，这里气候湿润，森林繁茂，生活着大量的早期鸟类。而在一些地层中，鸟类的骨头却不是整齐地埋藏在一起，而是破碎、杂乱地堆成拳头大小的团块，很像今天猫头鹰等猛禽吃饱后吐出的食丸。食丸是猛禽和部分肉食鸟类特有的消化产物：它们吞下猎物后，无法消化的骨头、毛发、甲壳会被压成团，从嘴里反吐出来。昌马盆地的这些骨团暗示，很久以前，也有某种动物在捕食鸟类并以类似方式处理残渣。可是，以前发现的化石里只有大大小小的鸟类，没有任何肉食性恐龙或者其他合适“谋杀犯”的影子。
这个谜题悬了十几年，直到一篇发表在《卡内基博物馆年鉴》上的论文给出了新的线索。研究团队描述了一种新的小盗龙类恐龙——剑昌马鸟。最关键的，它是该遗址迄今发现的唯一一种非鸟恐龙，清晰地将嫌疑引到了它的身上。“科学家们在这个地点发现了这些奇怪、破碎的鸟骨团，我们一直不知道是谁干的。这种新发现的小盗龙类恐龙，是我们眼下最好的猜测。”论文合著者、芝加哥菲尔德博物馆的脊椎动物古生物学家邹晶梅在声明中说，“它是那里唯一不是鸟类的恐龙，是一种肉食动物，而且比我们在此地找到的其他任何动物都要大得多。”
剑昌马鸟这个命名本身，就透着一种非鸟非兽的特殊气质。“剑”取自中国神话中的单翼神鸟“剑鸟”，而“昌马”则点明其出土地——昌马盆地。这只恐龙虽然不属于鸟类，但身上有几个非常像鸟的骨骼特征，让研究者感到既意外又合理。它的化石并不完整，只保存了肩部和臂部的骨头，但就是这些有限的材料，已经展现了三处独一无二的特征。它的喙骨——鸟类和部分恐龙肩部的一块骨头——比其他小盗龙类的喙骨按比例更长；上臂的肱骨末端、帮助构成肘关节的圆形突起（髁状突）的形态也与别的物种不同；还有前臂桡骨上的一个小孔，原本是血管和其他组织穿过的通道，在剑昌马鸟身上呈现出另一个样子。邹晶梅对《科学新闻》的记者说，“尽管这些恐龙不是鸟，但这些特征非常像鸟。”
说到像鸟，绕不开小盗龙类这个恐龙家族。它们是驰龙科的近亲，生活在白垩纪早期，体型不大，但个个身披羽毛。最出名的代表是顾氏小盗龙，化石上能看到四只翅膀般的羽翼——前肢和后肢都长着长长的飞羽，看起来仿佛一架小型“双翼机”。剑昌马鸟同样具有四翼结构，研究者估计它跟现在的仓鸮差不多大，臂和腿上都拖着长长的羽毛。不过，古生物学家怀疑，包括剑昌马鸟在内的这些小盗龙类恐龙，实际上并不能像现生鸟类那样振翅飞行。它们过长的腿羽甚至可能妨碍了下肢的运动，四翼配置更像是一种滑翔装置。可能的情形是，它们在树冠间张开四肢，借助风力和高度差，像今天的飞鼠或者鼯猴那样平滑地穿梭，悄悄接近毫无防备的鸟类。
这样一来，剑昌马鸟作为“凶手”的嫌疑就变得顺理成章了。它是肉食性动物，体型比较大，能对付得了那些早期鸟类；四翼带来的空中机动能力让它能悄悄滑翔到猎物身边；而且，它是该区域唯一符合条件的非鸟恐龙。支持这一推论的，还有那些鸟骨团的保存方式——如果它们真的是被吐出来的食丸，制造者必须是一种能够吞咽整个或大块猎物的捕食者，而剑昌马鸟的嘴巴和消化系统看起来并不排斥这一可能。
然而，就在案件看似明朗时，证据链的薄弱环节也随之浮现。目前剑昌马鸟的化石只包括肩胛骨和臂骨，没有头部、牙齿或者胃部区域的任何残留。这意味着我们不能直接说“它的牙齿咬在这些鸟骨上”，也无法从胃容物里找到鸟的遗骸。那些鸟骨团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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