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4月1日,史迪威从缅甸前线飞回重庆,直接冲进蒋介石的黄山官邸,直接要求立即撤换第五军军长杜聿明,否则就辞去中国战区参谋长一职返回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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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杜聿明刚刚违抗史迪威的死命令,下令戴安澜率领第200师从同古全线突围,保存了这支中国最精锐的机械化部队。然而这次突围也成了史迪威勃然大怒的重要原因。
同古之战
同古是仰光通往曼德勒的咽喉要道,也是滇缅公路这条中国抗战输血管的关键节点。
1942年3月8日仰光失守后,戴安澜率领第200师九千余人孤军深入同古,承担起掩护英军撤退的任务。
日军来势凶猛,第55师团三万余人在飞机坦克的支援下发起猛攻,兵力是200师的三倍还多。
戴安澜当场立下遗嘱,明确各级指挥官的代理人,誓言与同古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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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古战斗持续了整整十二天,200师官兵打退日军二十多次冲锋,甚至在日军突袭师部时,戴安澜亲自端起机枪率部反击。
此战200师伤亡约两千五百人,歼灭日军五千余人,重创日军第55师团,连日军战史都承认这是他们入缅以来遭遇的最顽强抵抗。
将在外,命有所不受
杜聿明下令撤退的决定,是在极度绝望的处境下做出的。
史迪威这边坚持要求200师死守同古,等待后续部队集结后发动反攻夺回仰光。
但杜聿明清楚看到,西线英军已经擅自全线撤退,完全暴露了200师的右翼。日军第56师团正骑着自行车昼夜兼程赶来增援,最多三天就能完成对同古的四面包围。
原定支援的第96师和新22师被堵在数百公里外的公路上,至少还要一周才能赶到。
杜聿明性格谨慎务实,他深知第五军是中国唯一的机械化部队,是抗战的最后本钱,也是蒋介石最重视的几支力量之一。
杜聿明后来写道:我不能把中国最后的一点家底,葬送在外国人不切实际的幻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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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在场的王楚英回忆,史迪威气得拍了桌子,说要军法从事,杜聿明平静地回答,我是中国政府任命的军长,我要对中国士兵的生命负责。
史迪威性格刚直,他无法接受杜聿明的抗命,他认为这是对盟军指挥体系的公然挑战。在此之前他一直看不起中国军队的指挥体系,认为蒋介石的遥控指挥是战斗力低下的根源。
史迪威在给蒋介石的报告中,严厉指责杜聿明胆小怯懦、指挥无能,擅自撤退导致同古失守,整个缅甸战局因此陷入被动。
同时他还向美国陆军部发电报,抱怨中国将领普遍不听指挥,要求美国政府向蒋介石施加压力。
乱上加乱
蒋介石一开始试图调解,他告诉史迪威,杜聿明是中国最优秀的将领之一,撤退是为了保存实力以利再战。但史迪威态度异常强硬,坚持必须撤换杜聿明,否则就立即辞职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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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个外国人的要求,蒋介石最终没有撤换杜聿明,但做出了影响深远的妥协。
他任命罗卓英为中国远征军第一路军司令长官,明确规定罗卓英必须服从史迪威的指挥,杜聿明和第6军军长甘丽初则服从罗卓英的指挥。
蒋的这个安排让原本就混乱的指挥体系又多了一个层级,变成了史迪威、罗卓英、杜聿明三级指挥,三人经常因为作战方针发生争执。
随后的平满纳会战因为指挥混乱彻底失败,日军趁机快速穿插,切断了远征军的回国退路。戴安澜的200师在撤退途中遭到日军伏击,戴安澜腹部中弹重伤,最终在距离祖国只有一百多公里的地方牺牲,年仅三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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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后来也承认,缅甸战事失败之主因,是在作战方针为人转移,不能自主,而为情势所趋,不得不对美国有所迁就。
实际上,史迪威一直对老蒋有意见,此后他多次要求蒋介石交出全部军队的指挥权,最终导致1944年两人关系彻底破裂,史迪威被召回美国。
杜聿明的撤退虽然在当时引发了巨大争议,但确实保存了第五军的主力。后来新22师和新38师撤到印度整训,成为缅北反攻的核心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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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耀湘后来评价说,同古撤退是杜聿明一生最正确的决定之一,如果200师拼光了,后来的缅北反攻就没有了骨干力量。
史迪威追求的是盟军整体的军事胜利,他可以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和一支部队的存亡。而杜聿明考虑的是中国的生存和未来,他必须为这个积贫积弱的国家保留最后一点反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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