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新房下来那天，房产证上写的是小叔子的名字。
我老公当场摔了筷子。
我没动。
婆婆说：老二还在上大学，总得给他安排好吧？
我说：行。月供5800，您二老退休金加起来2500，剩下谁补？
婆婆说：当然你们——
房本上没我的名字，我补什么？
婆婆愣住了。
我继续说：首付28万，我出了20万，您现在告诉我，这房子跟我没关系？
啪。
婆婆摔了茶杯。
碎片飞到我脚边，我没躲。
我老公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笑了。
行，那从今天起，我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进这个家。
婆婆脸白了。
新房钥匙摆在饭桌中间，红绳系着，喜庆得扎眼。
婆婆把房产证推到我面前：看看，下来了。
我翻开。
业主一栏，白纸黑字——周启明。
我老公叫周启亮。周启明是他弟，今年大三。
我老公筷子掉在桌上，汤汁溅到袖口。
我把房产证合上，放回桌面，继续吃饭。
婆婆说：老二还在念书，总得给他安排好，不然以后怎么娶媳妇？
公公闷头扒饭，不吭声。
我咽下嘴里的米饭，拿纸巾擦了擦嘴。
行。月供5800，爸妈退休金加一块儿2500，差3300，谁补？
婆婆筷子顿了一下：当然你们两口子——
房本上没我名字，我补什么？
饭桌安静了三秒。
婆婆放下筷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一家人还分这么清？
28万首付，我出了20万。妈，您现在跟我说这房子写老二的名，跟我没关系？
婆婆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那20万是你们小两口的钱，启亮挣的也有份——
我的婚前存款，打到您卡上的，要不要我把转账记录翻出来？
啪。
茶杯碎在地上，碎片蹦到我脚边。
婆婆手指头戳着桌面：你嫁进周家，就是周家的人！这个家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我看了一眼我老公。
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站起来，把碗筷摞好，端到厨房水池里。
回到饭桌前，我说：行。从今天起，我工资卡我自己拿着。房贷、水电、菜钱，我一分不出。
婆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你敢！
您试试。
我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关上。
门外传来婆婆拍桌子的声音，碗碟叮当响。公公在劝，声音含混，听不清说了什么。
我老公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没进来。
我打开手机，翻到银行APP，把工资卡的自动转账关了。每个月8号，5800块会自动转到婆婆的还贷账户。现在不会了。
然后翻到相册，找到三年前那张转账截图——2019年6月14日，我的卡往婆婆卡里转了20万，备注写的购房首付。
我把截图存进一个加密相册。
手机震了一下。老公发来微信。
你别跟妈一般见识，她就那脾气。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
房子的事我会跟她谈，你先别闹。
闹。
他用的是闹。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关了灯。
客厅里婆婆的声音还在响，断断续续传进来几个词——白眼狼、娶回来个祖宗、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亲事。
我躺在黑暗里，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件事，去银行把工资卡的关联账户全部解绑。
第二件事，找到当初买房时签的所有材料复印件。
第三件事，问清楚这20万在法律上算什么性质。
婆婆以为我在赌气。
她不知道我从来不赌气。我只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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