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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陈拙。
谁能请我喝杯奶茶?
最近听说有人靠让别人请喝奶茶致富了的。
我研究了一下,花钱的人买的不是那杯奶茶,是一种“被人惦记”的感觉。
十几块钱买一次被需要,不贵。
但同样的需求,有人两年花了近五百万。
我们的作者甄会唠是婚姻家事律师,干这行十年,代理原配追回财产的案子没少接。
她说这次碰上的,是从业以来最厉害的第三者——不是最能哭的,不是最能装的,是那种敢坐在被告席上,还能比你沉得住气的。
甄会唠说,开庭那天她就知道,这场官司不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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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兰独自坐在被告席上,穿着深色的宽松衣服,头发松散束在脑后,素颜,有点憔悴。
她身边没有律师,桌上一个皱巴巴的单肩布包,没有证据、答辩状,任何打印出来的纸质材料,只是轻飘飘地坐在那里,好像压根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我坐在原告代理人位置上,抬眼看她,她回视,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如果不是了解过她,很难想象这个灰头土脸的女人,是林秋萍婚姻的第三者,短短两年,从林秋萍的丈夫手里撬走近五百万。
庭审中,她面朝着法官,怯生生地说:
“我不是他的情人,我是有偿陪侍。”
这句话声音不大,没有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天气,却让我、林秋萍和法庭上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连法官也愣了数秒,不知道下句该说什么。
她不是普通的第三者,而是一个职业化、懂法、懂得拿捏人心的可怕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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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婚姻家事业务已经十年了。
像这样原配起诉第三者,要求归还婚内财产的案件,我们业内俗称“打小三”,是婚家律师最常见的业务,我代理过很多。
法庭上,我见过形形色色的第三者,有的辩称是朋友、生意伙伴,有的装死不认账,有的说是真爱没拿过钱,无论哪一种,她们从不亲自出庭。
可是马小兰不单亲自出庭,而且一张嘴就是王炸。
原配林秋萍那时就坐在我身边。她穿着一身职业装,一袭短发,看上去精明干练。听到马小兰那句话,她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句:“真能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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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见我以前,林秋萍已经在微信上咨询过很多回。
电话里,她说:“甄律师,我想咨询一下,老公给第三者花了钱,能不能追回来?不怕您笑话,我也是学法的,这些年在家带孩子,遇到事还是搞不定。”
我约林秋萍见面,她比约定时间迟到一个小时,我什么也没说,理解。很多遭遇背叛的原配都没有做好面对痛苦的准备,潜意识一直在给自己踩刹车,越需要律师帮助的,往往越难真正走进律所。
她的穿着和后来在法庭上一样,短发,职业装,像是谈业务的企业法总。刚一落座就说出自身经历,速度很快,像是呕吐般想把这段不堪讲出,说着说着,跑了题。
林秋萍毕业后做过法律工作,最近几年一直老家陪孩子读书。丈夫周建明和她青梅竹马,在另一座城市创业,主要承接政府项目,做软硬件系统。
奋斗多年,两人在老家和北京都买了房,日子本该越来越好,可是近两年公司债务不断,连家里都负债累累。
林秋萍察觉到不对劲,杀到周建明所在的城市,发现他在举债养小三,也就是马小兰,现在逼老周和她一同起诉。
“甄律师,我真不敢相信这些事发生在我身上,他这样怎么对得起我啊!”
林秋萍故意省去她揭露真相的过程,反复讲述以往的经历。
我打断她,将她拉回案子上,“他一共赠与对方多少财产?”
“总计500多万吧。我让老周整理了材料,证据都很清楚。”
两年,五百万。根据我的经验,这个数额基本上可以排除那些讲感情的第三者,对方就是搞钱的,林秋萍的老公被盯上了。我试探性地问:
“现阶段,周总愿意配合咱们的诉讼吗?”
“配合也得配合,不配合也得配合,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林秋萍随即道出她家的境况。现在他们有几百万的债务,房子都用来抵押贷款,即使卖掉也还不完债务,而且利滚利,连利息都快还不上了。
“周总举债赠与第三者,这属于他个人的债务。”我说。
“我签字的债务也是他个人债务吗?”林秋萍的回复让我心头一紧。
“他借款您为什么要签字呢?”
“他跟我说是公司经营需要,我不同意,他就回来跟我闹。”林秋萍无奈地说。
两年来,老周都是以公司经营周转需要为借口,向银行贷款,每次都把林秋萍一同带到银行签字。
后面越贷越多,林秋萍渐渐觉得不对劲,不同意签字,他就在家里闹,说如果不继续贷,公司无法运行,前面要回款的项目也会出问题,到时候损失更大。
这段话信息量很大,基本上能说明两个问题。
第一,老周的公私账目混同,说不定涉及到税务问题,但那不是我目前需要关心的;
第二,搞定马小兰以前,林秋萍没有空闲琢磨离婚的事,现在就算离婚,也只能分到一屁股的债。
林秋萍想要尽最快的速度立案,我便选择了老周和马小兰的部分转账作为材料,递交了立案申请。转账的备注有很多亲昵的附言,比如大量备注“给老婆花”等。但是法官打电话,觉得这些不够,还需要提供一些照片之类的证据。
我只能继续催林秋萍。很久以后,她给我发来一堆信件和照片、一厚摞马小兰妇科检查的医疗单据,还有一本婚纱照相册。
我不怪她迟迟不发证据。婚家案件里这样的当事人很常见,有的看到证据会生理性呕吐,有的出现选择性失忆,毕竟那是她们血淋淋的伤口。
和往常影视剧里不同的是,民事诉讼其实在开庭前,双方就要互换证据,大家从一开始就清楚对方要在法庭上演什么。
马小兰的证据有四大摞,上百页,还有一份洋洋洒洒十多页的答辩状,那是她的“剧本”。
读完这些,我马上给林秋萍打电话,让她把周建明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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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明不愿意配合。见面那天,他走进办公室,浓烈的烟酒味扑鼻而来。随后我问一句他回答一句,答完看表,随时准备走人,我只能让他把事情的经过写成材料。
没想到,一个要把他活活嚼碎的骗局,在他笔下成了一部悲剧爱情小说。
故事发生在2022年初,周建明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周总您好,我是马小兰,您知道我姐姐在哪吗?”
马小兰的姐姐是周建明在商务KTV里认识的。那两年受疫情影响,周建明的生意很糟,他将精力放在应酬上,有一阵每天泡在商务KTV里接待不同领导。
电话里,马小兰说找不到姐姐,请周建明帮帮忙。给姐姐打过去,姐姐却请周建明劝马小兰回老家。
几个月后,周建明在商务KTV里见到马小兰。
她没有回老家,而是留在城市里,和姐姐同样在商务KTV工作。见到周建明,她像是见到老熟人。周建明也觉得他俩挺有缘分,于是问起马小兰的过往。
据马小兰说,她生父曾因命案进过监狱,妈妈不止一任丈夫。她有很多兄弟姐妹,哥哥患精神疾病,自幼她便要照顾家人,帮助妈妈带孩子。
辍学以后,马小兰在南方一个省会城市的建筑工地工作,睡工地的自建房,热得睡不着。她从没有吃过麦当劳和肯德基,猜想汉堡一定很好吃,但是舍不得花钱。为找姐姐,她独自流浪过很多地方,因为没有钱住宾馆,还曾在马路边的椅子上冻了一夜。
“我觉得她挺可怜的。”周建明在材料里说。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女人会把他嚼得骨头渣都不剩。
两人见面的次数渐渐增多。起初周建明只是心情好了,给马小兰发红包,后来有一回马小兰向他求助,说信用卡里两万块还不上,希望周建明能帮帮忙。周建明去见她,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困难,却看见流着泪的马小兰,楚楚可怜地走向他。
周建明说:“自那以后,她嘴巴越来越甜,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生理期,提起自己的胸,我觉得这都是对我的暗示。”
后来周建明和她去连锁快餐店,“她吃着吃着哭了,说她这辈子第一次吃牛排。”
那明明只是碗预制的中餐牛肉饭,哪里是什么牛排。周建明不清楚,这其实是情感操控里的话术,俗称“第一次体验”,将两人做的事夸张成人生第一次,能让对方印象深刻。
熟络以后,周建明劝马小兰回老家,找份正经工作。马小兰却说自己没有学历,什么也做不了,“要是我真想帮她,不如给她开个店,做食品不需要什么文化。”
应该就是那天,马小兰把周建明带回自己的出租屋,说做饭给他吃。两人喝了酒,马小兰突然一丝不挂地出现在周建明面前。
自那以后,周建明不断地给她钱,陪她逛商场买黄金首饰。根据消费记录,两人的足迹遍布十几家不同的金店,几乎每日都要消费,仅是黄金首饰这一项,就足足有四十万,更别提周建明还给她买了房子和车。
以上这些内容,全部源于周建明的手写材料,他特意嘱咐我,别让林秋萍看到。
材料里,周建明特意讲述一件事。
马小兰担心黄金首饰被要回去,让周建明签署一份无偿赠与协议。当时两人在外面吃饭,周建明不同意签,怕对自己有不良影响,马小兰开始哭闹,周围渐渐有人围观,周建明担心影响不好,答应回去以后一定签。
马小兰立刻从包里掏出纸和笔。最后不光签字,还在马小兰的要求下按了红手印。周建明在材料里写道:“签完协议后,小兰破涕为笑,从没见她笑得那么灿烂过。”
很难说,看完这份材料我是什么心情。
写得像小说,但是真正需要的细节有很多缺失,读起来像做完形填空。例如她是靠怎样的说辞,和周建明第一次见面就抓住他的心,让他觉得两人有缘分?再比如马小兰怎样说,让周建明签署无偿赠与协议,还按下红手印?
这些细节不一定能用作证据,但是能让我在法庭交锋中更了解对手。
但也就是这部“爱情小说“让我明白,周建明根本不了解马小兰。在他眼里,马小兰只是个出身悲惨,爱钱的女孩而已,甚至现在他都称呼对方“小兰”,可能是觉得人家对他有真感情吧。
他到现在都看不清骗局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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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读完马小兰的答辩状,我就意识到,自己碰上一个从没见过的对手。
马小兰绝不仅仅是懂得撒娇,会说话,能提供情绪价值。她真正可怕的地方,都藏给法院的证据里。那些证据严丝合缝,讲出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那个故事里,马小兰和周建明最初的关系是有偿陪侍,随后是稳定的劳务关系。
马小兰收费陪他以及他的客户应酬,商定的劳务报酬是每月3万元,怕自己乱花钱,都在周建明手里保管,需要用钱的时候再支取这部分报酬。
周建明给她买车、买房的钱,都是她支取的劳务费。
单单这一步,我就断定马小兰不是一般的第三者。
通常的小三,虽然享受着冤大头给予的丰厚物质,但是依然有自己的日常社交,倘若奸情曝光,被原配闹到单位、街区很不好受,更别提说自己是有偿陪侍,
马小兰完全不在乎这些名声,她之所以说是有偿陪侍,因为这事虽然违法,但是脱离了赠与范畴,不能按照赠与返还。
我们打的是民事官司,法官不会特意处理这个,只能通过报警,没收她的违法所得。可是这类行政违法行为追诉时效只有六个月,最早的转账已过追诉期,报警也很难追缴。
马小兰恐怕早就想到这一点,所以才说“只有最早期”是有偿陪侍。
后来,两人变成生意合伙伙伴,不但签订合伙协议,还共同注册两家公司。她和周建明都是股东,周建明大量通过银行、微信直接转账给她的款项,都是投资款。
在马小兰的证据清单里,有洗车房、小吃店两桩生意的合伙协议。上面写明,周建明全部出资,赚到钱两人分,赔了,损失由周建明独自承担。
不止那份签字协议,工商注册等企业信息一应俱全。看起来,就是合法生意。
马小兰还提供了大量的旅游等消费记录凭证,说这些都是陪周建明去调研项目时支出,周建明转给她的部分款项是报销款。
更绝的是,马小兰手里还有一张欠条,写着周建明因为资金周转,向她借了40万现金。另外是一张结清证明,说马小兰曾帮周建明取过现金,周建明转了20 万到马小兰账户,这笔钱已经两清。
现金是没有办法追溯的,从银行取出来,到底放在谁手里,只有他们两个清楚。根据马小兰提供的证据,周建明虽然在她身上花了500多万,现在还倒欠她的钱呢。
“把赠与财产洗白”,是近些年“打小三”这类案件我观察到的变化与趋势。以前,多数出轨方给第三者转钱,只是走个人账户转账,或者直接消费珠宝首饰鞋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以前就遇到过,一对男女来到律所,想让律师帮忙拟定劳务合同,一番询问后我了解,女方曾是男方同事,辞职后依旧帮他处理工作,签合同是为支付劳动报酬。
表面上看,一切都合乎情理。可当我问到劳务费金额,得知一年要支付三百万元,我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两人分明是想利用律师见证,把私下赠与财产的行为“合法化”。
倘若日后法院认定赠与无效,他们还会以此为由追究见证律师的责任,毕竟律师见证需要保证协议合法有效。
马小兰应该也是后来才清楚,即使有赠与协议,原配依旧有权起诉追回财产,因为这套签署自愿赠与协议的操作模式,仅适用于未婚男女的财物往来。一旦涉及已婚身份,即便签下白纸黑字的自愿赠与协议,也不具备法律效力。
根据法律规定,婚内一方为维系婚外不正当关系而赠与他人财物,该行为违背公序良俗,赠与协议自始无效,第三者无法凭借此类文件保住非法所得。
这也就是为什么,马小兰还要搞合作协议、欠条、结清证明,她就是要在法律层面,将赠与财产洗白为劳务报酬、经营款项、借款,将周建明给她的钱牢牢锁死。
但这恐怕还不是她的全部手段。
所以我那时才急着见到周建明,只有当事人有能力找到这些“假故事”的破绽,再为律师提供更多的情报,没想到他连事情的详细经过都讲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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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约周建见面的那天,原本我约了他们夫妻俩一起见面,因为案件的情况一起沟通效率最高,但那天我只见到了周建明一个人。林秋萍跟我说,她没法见周建明,见面就吵架,让我先见他。
周建明身高不到一米七,身形微微发福,头发有大半花白,与实际年龄并不相符。他精神亢奋,进来说:“秋萍让我来找您,详细讲一下马小兰写的这些假话。”
我以为他会详细地给我讲讲事情的经过,或者对马小兰提交的材料逐一向我进行说明。但他什么都没说,把问题抛给了我。
“甄律师,你有什么想问的,您问我吧。”
我只能从证据入手,拿出马小兰提供的那些合作协议、欠条和结清证明,指着落款处周建明的名字问:“周总,这些文件都是您本人签字的吗?”
周建明看着那些签字文件,若有所思,告诉我都记不清了,但是欠条是肯定没签的。我让他看看,那个字是不是他写的,他说,字像是我写的。
周建明说:“那时候我和小兰在一起,几乎每天都在外面应酬喝酒,总是喝得酩酊大醉,没准儿让我签过一些东西,我都记不清楚了。”
这样的说辞说服不了我,也说服不了法官。
民事纠纷里,拒不认可本人签字文书的情况比比皆是:有人推说毫无印象,有人辩称签字前压根没细读条款,还有周建明这类,拿酒后神志不清当作借口。
可现实里,不少人签下明显有损自身权益的材料,往往只是一时迁就、哄劝对方,纸面内容和真实情况也对不上。等到对簿公堂时,甩出一句含糊的“记不清” 搪塞。
“马小兰提供的这些证据,都是真的吗?”
“都是一派胡言,假的,都是假的。”周建明说。
我等着他澄清,既然是假的,真的什么样,总该说两句吧?结果他突然说:“是秋萍非让我来,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周建明坐在我对面,身体歪来歪去,像随时准备站起来走人。
眼见挖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让他走了。
比起其他出轨的当事人,周建明的表现让我想起那些陷入投资骗局的老年人,哪怕是警察站出来说上当受骗,他们也不能承认,因为一旦承认,整个人就会垮掉。
对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来说,承认自己被骗、被操控,比亏钱更难受,哼歌、看表这些表现,恐怕都是一种自我防御。
唯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以及身上强烈的酒精味让我一眼看穿他。这个人眼下正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曾经的甜言蜜语,发酵成致命的毒药,浸透了他。
后来林秋萍告诉我,等待开庭的这段时期,周建明每天喝得烂醉,晚上不怎么睡觉,平时往来北京和工作的城市,经常打开自动驾驶,边开车边打起呼噜,感觉随时可能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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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马小兰手里还有什么牌。
可是周建明指望不上,我也不能直接质问马小兰,只能从类似的案件寻找规律。
我代理过一桩离婚案件,做男方律师。女方声称在婚姻中遭受严重心理创伤,长期接受心理治疗与心理咨询,还拿出了总额约七万元的支付凭证。
我提出,这些凭证无法看出收款方是医院或是正规咨询机构,于是她补充了和相关机构沟通的微信聊天截图。
不了解心理咨询行业的律师,看到聊天记录和收款凭证,通常不会多加怀疑。但是我对这个领域比较熟悉,想弄清她到底接受过哪些咨询与治疗,就找到这家机构的社交媒体。
结果发现,这家机构核心传授情感操控手段,教学员拿捏伴侣,借此实现精神控制。最终目的就是把对方的全部财产,不管婚前婚后,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女方缴费七万,属于超级大客户,或者说超级大韭菜。机构派出五名老师,建立客户群二十四小时监护,男方说的每一句话女方都转发进群,再由老师们出谋划策,给出回复。
比如女方会突然对男方百般殷勤,主动为他洗脚;可一旦男方出现一点差错,哪怕只是一句话说得不妥,她就会冷暴力,反复刁难对方。即便明知男方第二天还要上班,也会拉着对方争吵数个小时。
比如女方会故意对男方置之不理,男方再三搭话无果,便上前质问她为何装作没听见。她只辩称自己确实没听到,反问男方,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听见了?男方气愤不已,直言难道还要特意录音才能让她承认吗,两人就此爆发争执。
整个过程里,她语气平缓、柔声细语,反观男方早已怒火中烧。她悄悄录下全程,转头就向亲友哭诉男方脾气暴躁,还将这段录音作为证据在离婚案件中提交到法院。
还有一次,她故技重施激怒男方。男方情绪失控,扔出手中物品,没有砸中,但是女方掩面躲进房间,锁门报警。事后宣扬遭遇家暴,同时微信诱导男方承认施暴行为。
可是警察来了以后,没有发现女方身上的任何伤痕,也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家暴,最终法院也没有采纳这一点。
这些事情一部分源自男方的讲述,但更多的是女方在群里的聊天记录,即使经过删减,整个群里的内容也始终围绕钱财,以及如何拿捏、制服对方展开。机构的老师每天都帮她分析男方的性格,一步步教她软硬兼施的应对办法。
离婚案过后没多久,这家机构被查税,多平台封禁。
虽然这桩案件和马小兰的手段有区别,但是两者的共同点都在于,想要获得钱财,就必须拿捏对方,掌握对方的软肋。
我给周建明打电话,他含糊其辞,什么也说不出来。没办法,我只能转头去问林秋萍,让她去施压。结果林秋萍告诉我,其实找我以前,周建明就从朋友口中得知,马小兰回到老家以后,很快和一个年轻男人在一起了。
这个消息让他情绪彻底失控,他给马小兰打电话,让她把收的钱都还回来,没想到反而遭到了马小兰的威胁,她特意强调两点:
第一,她有很多周建明陪各种领导喝酒的照片;第二,她有哥哥患精神疾病,常年服药。
这两句的意思是:我手里有你的把柄;我家里有精神病人,杀人不用偿命。
周建明没被吓唬住,倒是骂了她一顿,马小兰急了,直接在电话里说:“要钱没有,大不了牺牲一个哥哥,换你两个孩子的命。”
很难说这桩案件我有必胜的把握。对方从两年前就精心布局,所有证据一应俱全,而我的当事人,就连把整件事的经过复述一遍也做不到。
但我还是想在法庭上搏一搏。
我想尽可能地了解马小兰这样的职业骗子,了解什么样的男人会成为她们的猎物。
开庭前一晚,我带上做刑事律师的老公来到周建明所在的城市,想让周建明和他聊聊,这样能从刑事的角度看看有什么破解的方法。
但是周建明执意不见他。我们和他的房间就隔着一堵墙,他让我们有什么问题,直接发微信给他。说到底,还是不愿意面对。
我也是习惯了,从代理这起案件一直到开庭几个月,想从他嘴里撬出啥,比警察审犯人还难。
我只能把林秋萍再找来,从她嘴里问出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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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一个词形容周建明的童年,那就是自卑。他外貌矮且胖,在同学里不受欢迎,就连家里都不待见他。
周建明读书时是北京一所理工类大学的高材生,技术能力非常强。他创业的第一家公司直到现在都非常赚钱,但是将这家公司扶上正轨后,突然有一天,他将公司打包送给弟弟,从此以后跟家人再没有往来。
林秋萍问过他,现在家里揭不开锅,能否从弟弟那里借点钱,解燃眉之急?
“老周就给我回复了仨字,不可能。”
再往后的创业,周建明像是急于想证明什么一样,不再踏实下心,将重点放在业务和技术上面,而是将绝大多数精力都放在和领导吃饭,请客应酬上。
钱确实挣到了,但是签下的订单合同里满是漏洞,甚至有的连合同都没有。林秋萍跟他吵过很多回,她学过法律,知道这样做的风险。
可是周建明执意要这么做,“大家都这么干,是你懂还是我懂?你说的那些法律风险,我不是没想到。可是不那么做,压根就没订单,没人跟你做生意。”
林秋萍说不过他,她劝过丈夫不要吊死在那一亩三分地,也许可以试试跨境贸易。但是周建明始终不肯,他已经习惯从酒桌上赚钱,未知的挑战对他来说意味着危险。
再劝,周建明就暴怒,说自己每天搞工作已经够累,还要应付她的盘问。
随着钱越赚越多,周建明一种潜意识里的需求好像被激活了。他需要别人崇拜,需要认可他的价值,童年他都在压抑这种需求,成年后在林秋萍那里也得不到,可是这种对认可与崇拜的渴望,往往最能吸引骗子。
马小兰就在这时,恰如其分地出现了。
我跟老公简单聊过这桩案子,他说:“老周太傻了,居然相信这种套路。”
但是我觉得,人性是禁不起考验的,说道理、讲马后炮谁都会,遇到这种被设计好,被围猎的情况,几乎不太可能幸免,想要杜绝,就只能远离环境。
况且周建明走南闯北那么多年,在酒桌上遇到过各种人,也不是纯粹的人傻钱多。作为旁观者,我猜他未必完全看不透这套话术,只是太渴望那种被崇拜的感觉,宁愿自欺欺人。
我没有证据证明马小兰也报过这类课程,但她的话术逻辑,和机构的拿捏手段如出一辙。
比如,周建明没钱挥霍以后,中断过对马小兰的供养,马小兰哭着说,这样自己只能继续回到商务KTV上班,周建明不愿意,只能负债养她,实在掏不起,就要面对马小兰的冷脸。
于是有一阵子,周建明每天去给马小兰下跪。
但是这招没用,马小兰根本不吃这套,直到他贷款恢复供养,疯狂消费黄金首饰,马小兰才喜笑颜开,像注射毒品一样,给他续上那份崇拜的眼神和甜言蜜语。
在材料里,周建明写过这样一句:“ 我就像被精神控制一样,一会清醒,一会迷糊,多少次想要断绝关系,却始终没法脱身,压力大承受不了,曾两次去寺庙祈福,寻求解脱。”
马小兰回到老家,开着周建明买的特斯拉,朋友圈里晒出新房装修的照片,过着岁月静好的生活,但是周建明一家的生活却陷入崩塌。
周建明每天醉醺醺的,公司里就剩下他一个人。林秋萍忙里忙外,想要撑起一家,却得不到孩子们的理解。
他们有两个孩子,原本成绩都不错,但是在父母的争吵中,隐约得知爸爸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女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学习直线下滑;儿子处处和父母做对抗,周建明一跟他提学习的事,他就说:“你公司欠那么多钱,你解决了吗?你凭什么说我呀?”
整个家庭的未来都被榨干了。
聊到这里,房间里陷入沉默,林秋萍感慨道:
“他从来都没送过我什么像样的黄金首饰。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没什么钱,一起去商场买三金,一看价格根本买不起,最后选了一条最细的金项链,花了一两千多块钱,也根本没钱再买金手镯和金戒指。
“当时金店的服务员对周建明说,你以后可要对你媳妇好一点。婚后两个人慢慢地有了一些财产,我也从没有想过添置一些首饰,总想着存下来,家里总有需要钱的地方。
“结果我不舍得花的钱,最后都花到了别的女人身上……”
我默默地倾听她的诉说,还想着怎么能宽慰她,结果林秋萍一下吸引我的注意:
“我单独见她的时候,她浑身上下戴满了首饰。”
“你单独见过她?”我惊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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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我对马小兰的了解,都是从她自己的答辩状,或者周建明的“爱情小说”里,说白了,这两个形象都不是真的,我早就想知道这个人真正的言谈举止,没想到林秋萍单独见过她。
我急切地想让林秋萍讲述她和马小兰见面的经过,可是林秋萍不愿讲,觉得说出来难受,我正琢磨怎样说服她,她说:“但是我有录音,可以发给你听。”
林秋萍离开房间后,我点开录音。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马小兰的声音,明亮干脆,语速很快,面对林秋萍的诘问,她立刻就能做出回答。比如林秋萍说她是小三,她马上说:“感情中不被爱的人才是真正的小三。”
林秋萍说:“他还在婚姻里,你和他在一起就是不道德的,你不怕别人怎么看你吗?”
马小兰回答:“从决定跟他在一起那一刻,我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在选择要伤害你,还是伤害他的时候,我选择伤害你,因为我更在乎他的感受。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愿意接受结果。”
她们这样辩论了很久。
很多人的刻板印象中,第三者在原配面前无地自容,抬不起头,但现实不是这样。马小兰言辞犀利,情绪平静,很多次把林秋萍怼得无话可说。
可是当林秋萍提起另一个女人,气氛不太对劲了。
那是周建明的另一个相好,名牌大学毕业,每年和周建明见一两次面,都是她花钱飞到周建明的城市,怀上周建明的孩子,可是周建明对她并不好,“怀孕了,让她自己去打胎”。
忽然,我觉得这个女人很重要。不是她本身重要,而是她对所有人的影响。
林秋萍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她。在这以前,我猜她可能对周建明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他就是被骗,但是从录音里的语气,我能听出她对周建明已经绝望,认为他无药可救。
周建明呢,比起单纯的崇拜,他更想要的是从“不被认可”到“崇拜”的转变。马小兰正是在这种崇拜和摆冷脸之间反复横跳,让周建明深陷进去,难以自拔。
最令我震惊的,是马小兰提起她的态度,极为刻薄尖酸,好几次骂她“犯贱”“真的蠢”,接着又像是自言自语:“如果不是蠢,她就是更高端的猎手。”
不知怎地,从马小兰的愤怒中,我听出了一丝恐慌。
也许在马小兰的认知里,她笃定财力雄厚的男人,是众人争抢的稀缺资源。在她眼中,所有女性都在暗中角逐这份资源,区别只在于手段高低、能否得手。
可那位不图钱、不图房,甚至自己打胎、自己出车费的“纯爱”第三者,让她信奉的弱肉强食法则失效了。所以她才会那么愤怒,那么不解,那么刻薄。
猜不透对方的动机,她只能从自己的角度去理解,把对方认定为“更高端的猎手”。
做过那么多第三者案件,没想到最让职业小三害怕的,竟是纯爱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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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点开庭。我们提前二十分钟到法院门口,在大厅里看到马小兰,她穿着深色衣服,头发松散束在脑后,看着有点憔悴,我差点没认出来。
打小三案最重要的两方面,就是证明被告和出轨方的关系,再证明有哪些财产是出轨方赠与第三者的。证明关系这块,主要是马小兰和周建明的聊谈记录、情书信件、还有她和周建明的婚纱照作为证据。
财产方面,我主要的策略就是打破“两人是生意伙伴”这个说法。
马小兰在材料里说,周建明投资,赚钱两人分,赔钱周建明抗。我提出这,不符合合伙的基本原则。因为合伙是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而他们却是周建明一个人出资,一个人承担风险,且周建明不参与任何经营。
总而言之,这是以合伙之名,掩盖赠与的事实。
马小兰却说经营是周建明的生意,是他的主意,自己只是打工的,拿工资。
她没有律师,提交的证据有三四百页,没有目录,手上也没带副本。法官让她当庭就证据进行整理和说明,她整理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期间法官多次引导她按顺序陈述,她点点头,但翻着翻着就乱了。那些材料被她摊在被告席的桌面上,密密麻麻铺了一大片。有几次她找不到自己要找的那一页,停下来,把已经理过的重新翻一遍。
但是当法庭调查环节,她开口回答法官的问题时,又变回了另一个人。
“被告,你和周建明是什么关系?”
“有偿陪侍,和他不是情人关系。”
就算早已看过她的“剧本”,我亲眼看见她的表演时,还是挺震惊。
法官沉默许久,问:“那些信件是怎么回事?是你写的吗?”
法官所说的信件,属于林秋萍提交的证据,都是马小兰写给周建明的情书,里面充斥着“我想你,也想抱着你睡,更想睡醒了有你”“我会和你度过余生,想想就开心”这样的话,后来我发现,这些都是网上拼凑的。
“那些信啊,是我写的,但不是写给他的,上面也没有他的名字啊。”马小兰不紧不慢地回答。法官停顿了下来,继续翻阅手里的材料,“那这几封呢?被告,这些信有周建明的名字了,你怎么解释?”
马小兰走到法官面前,看着几封写着周建明名字的信件,回到座位上,停顿几秒后说:“这是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选择大冒险的时候写的。”
这个解释连法官都愣住了。书记员停下打字的手,望着马小兰,庭审现场一片寂静。
“法官,我今天还带了他们拍的婚纱照的相册,还有一个被告亲手制作的相框。”
说着,我从林秋萍给我的材料里拿出一大厚本相册,是周建明和马小兰一起拍的,马小兰穿着白色的婚纱,周建明身着一身西装,还打了领结。
我边说边翻着相册给法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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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这个照片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拍婚纱照?”
“这些照片啊,为了帮周建明劝退第三者的时候拍的。有个周建明的第三者死缠着他,他没办法,求我帮忙装成他的妻子,去帮他解决这件事。”
法庭又安静了很久,法官低下头继续翻阅材料,书记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原告提交了很多你的照片,照片中你戴的金首饰是怎么回事?”
“这些黄金首饰是我前夫家结婚的时候给我买的。”
“你说你们是劳务关系,那他按月给你支付工资吗?”法官继续发问。
“那是怕我乱花钱,劳务费都存在他那,所以没有按月发放,我需要用钱时从他那支取。”
马小兰对法官的问题对答如流,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被告所有的证据都是截图打印件,没有原始载体,我需要看到原始载体。”我说。
马小兰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说道:“我的证据都在这里。”
林秋萍立即挺直身体,她认出那个平板电脑,“这是老周的电脑,你应该还给我,法官,你让她把电脑还我。”
“被告,这个平板电脑是谁的?”法官问。
“周建明放在我那里的,这里面有我的证据,我用完后再还。”马小兰说。
“法官,这个平板电脑系原告配偶周建明的个人物品,被告在离开时未经同意带走。我们当庭主张返还。”我说。
“我不同意,我的证据在里边。”马小兰说着,收起了平板电脑。
下午两点,法官宣布休庭后走回办公室。签完笔录,马小兰起身,把桌上那堆材料胡乱收进包里,准备走出法庭。林秋萍走了过去“把平板电脑给我。”声音很硬。
“这是我的证据。”马小兰护着自己的包,一直重复这句话。
两个人在法庭里僵持不下。法官走了回来,将我们劝离法院。到了法院外,林秋萍让周建明以侵占财物为由报了警,但没等到警车,眼看着马小兰跑上一辆网约车迅速离开,她当天就坐飞机离开了那座城市。
后来民警打电话给周建明,说人已经不在那个城市了,他们也处理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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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算我们胜诉,被转移的财产也难以全数追回。
立案时,我们就提交过保全申请,包括周建明给马小兰买的房子和车。所谓保全申请,就是怕她把这些资产转移掉,所以先让法院出面“锁”住她的资产,等判决赢了才有东西可以拿来还债。
法院通过查控系统,冻结掉马小兰的银行账户,但是账户里几乎没有任何财产。
马小兰从刚一开始就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换一座城市,就能开启新的生活。
但是我依然选择接下这个案子。倘若赢了,周建明和林秋萍夫妇就能有一点希望,他们的两个孩子也能有一点希望,即便现在拿不到钱,但不意味着永远拿不到。
通过这个案子,我摸清了同类骗局的详细经过,尽管还没有掌握完整的团伙证据,但我基本上能推断:
商务KTV的老板负责物色目标,姐姐充当帮手,制造邂逅;马小兰是主要执行人员,负责从猎物手里掠夺钱财,并将这些钱洗白,合法化;她的哥哥和弟弟,则是撕破脸后的武力保障,背后恐怕还有负责法律支持的,以及情感操控的导师。
整个团队分工明确,秩序井然,几乎拎不出破绽。
截止到今天,案件还没有宣判,但是法官给林秋萍打过一个电话。他觉得马小兰可能构成刑事诈骗,法官没办法依职权移送公安机关,因为现有的证据不足以定罪,建议周建明刑事报案,借助警察的力量。
我去问做刑事律师的老公,他皱着眉头说,刑事这条路不好走。没有证据证明她有虚构事实的行为,并且从以往的情感类诈骗的刑事案件看,一般受害者众多,这个案子我们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
但我坚信骗子是贪婪的,终有一天会有其他受害者找到警察,找到我们。林秋萍送来的大量材料我都没有扔掉,整理分类后,将它们通通锁进柜子。
前一阵子林秋萍还过来找我。生活还是挺难,但是她特意提到,儿子的鞋旧得不行,她想给儿子买双好点的鞋,结果儿子说,不要,我这鞋还能穿。
将近半年多,我总算是从她忧愁的脸上看见了一点笑容。
走到今天,我越来越清楚,这类案件没有所谓的一次性解决:骗术不会自己消失,作恶的人也不会自己停手。
一个马小兰退场了,还会有下一个马小兰出现;一套话术被识破了,还会有更新、更狠、更难察觉的版本冒出来。
但只要这种掠夺还在发生,我就会继续站到法庭上,和她们正面交手,直到把这套东西一层层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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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专门从电诈组织手里救人的老哥,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
“每个人都会上当受骗,你还没有受骗,是因为你还没有碰到针对你的剧本。”
面对嘴上强势,心里为他好的发妻,周建明躲得远远的,见面就是签字要钱;面对不图他钱的“纯爱小三”,他的态度是腻了,就一脚踹开;
唯独面对反复伤害他、撕扯他,将他的情绪推拉到崩溃的马小兰,周建明整个人像被吸走了魂。
因为周建明碰上了属于他的剧本,而这个剧本的每一个桥段,其实都源自于他自卑的,没有被认可过的童年。
读完这个故事,我跟甄会唠说,这个骗局的确没得破解,可能唯一的预防手段,就是离那种环境远点,每天在镜子前照照自己,多了解一点自己的弱点吧。
甄会唠没理我这茬儿,我跟她说,这么流露真心的感悟你都不回应我,你干啥呢?
甄会唠给我发了个截图,她又发现一个情感pua网站,刚刚又完成了一次举报。
(文中部分人物、地点系化名)
编辑:迪恩 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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