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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我们问:洋脸为什么值钱?
答案是,这层滤镜不是天然的,是被商品化、制度化了的。
MCN 批量造假外籍账号收割流量,"租老外" 充当门面标价收费,酒店规则看人执行,高校双重标准 —— 一层一层糊上去,糊成了一副眼镜。
但这层滤镜还有另一面。
一、同是外国人
白人男性被 "租" 去剪彩,出场费明码标价,"什么都不用干不用说,站在那里就行"。
华尔道夫的中国客人穿拖鞋被拦,外籍客人穿同款拖鞋畅通无阻。
换成印度人呢?
2026 年 5 月,印度北部遭遇极端高温,多地气温突破 50℃。14 亿人口,空调普及率不到 10%,平均每月停电 14 次。新德里每天供水一两小时,民众凌晨排队抢水 [1]。
一部分人选择了出走。
目的地之一,是中国。
2025 年中国驻印使领馆签发签证超 26.5 万份,比 2023 年翻了一倍。深圳常驻印度籍人员超过 12 万,中印直航从每周 30 班激增到 150 班。
上海、杭州、成都成为热门目的地,入境通道被拖着大行李箱的队伍堵得水泄不通 [2]。
但这一次,没有 "白猴子" 式的优待,没有酒店经理的殷勤问候,没有 MCN 争着打造 "印度友人爱中国" 的账号。
网上出现了一套说法,叫 "四不"—— 不接待、不让住、不卖票、不卖东西。
起因是一连串公共秩序失范事件。
敦煌莫高窟,有印度游客伸手触摸千年壁画。
江西庐山,"禁止下水" 的警示牌旁边,十几名印度男子脱衣下水,肥皂泡沫漂了满潭。
上海地铁二号线,几名印度男子坐在行李箱上打开饭盒,头顶 "禁止饮食" 的标识像摆设。
杭州西湖,保洁阿姨跟在后面扫,刚扫完又是一地塑料袋 [3]。
网上流传的说法中,部分地区从上海到庐山率先蔓延—— 景区售票亭贴出手写告示,民宿挂起 "客满" 木牌,餐馆门口立起 "食材售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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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副滤镜,一张底片
"四不" 对不对?
先放一放。先看一个对比 ——
同样是外国人,同样站在中国的土地上。
同一个机制,两种成色。
看人先看国籍,看国籍先看肤色。
这比 "崇洋媚外" 四个字复杂得多。
它不是简单的 "崇洋",而是按照一条隐形的等级链分配态度 —— 欧美白人在顶端,享受额外加分;亚非拉在底端,承受额外减分。
印度游客的不文明行为确实存在,也确实该管。
但中国游客在海外的不文明行为同样上过无数次热搜 ——2015 年,中国游客在泰国清迈寺庙晒内衣、在机场高唱国歌,全球媒体争相报道。
那时候我们的反应是 "不要以偏概全,个别行为不能代表全体"。
到了印度游客这里,标准就变了。
个别人不守规矩,整个群体被贴标签、被拒之门外。
印度高级警官 Arun Bothra 公开警告过:印度游客海外不文明行为可能导致他国收紧签证政策 [4]。他自己都在批评自己人。
但批评不文明行为,和因为国籍拒绝服务,是两件事。
这条等级链最讽刺的地方在于 —— 被优待的那一端,同样被困住了。
"白猴子" 三个字,说的不就是被人当展品看吗?
一个法国背包客被包装成 "享誉世界的贝斯手",他自己也知道是假的。但 "站在那里就行",比在巴黎端盘子赚得多,所以干了。
上篇写到的那些留学生,拿着超国民待遇,大多数人也只是接受了学校给的条件 —— 他们没有要求单间,没有要求奖学金比别人多。
问题出在制度设计上:把 "国际化" 等同于 "给留学生超国民待遇",用倾斜换指标,用优待换排名。留学生在这套系统里,不是被当成人,而是被当成一个提升排名的数字指标。
被仰视和被俯视,都不是被平视。
等级链的两端,都没被当成一个完整的人看。
三、滤镜怎么碎
2025-2026 学年,西湖大学的收费标准:中国籍本科生年费 6000 元,外籍本科生 35 万元。差价 58 倍 [5]。
没有减免,没有补贴,没有特殊通道。
住宿、课堂资源、实验设备,中外学生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外籍学生要为中国优质教育资源足额付费。
58 倍差价,不是排外,是对等。
出国留学的中国学生,从未有外国高校免费优待的先例。凭什么到了我们的高校,就要反向让利?
规则一拉平,滤镜就没处挂了。
教育部也在动手。
《来华留学生高等教育质量规范(试行)》推进中外学生趋同化管理,统一标准。双一流评价体系降低了 "留学生人数" 的权重 —— 靠堆人头凑 "国际化" 的时代,正在过去 [6]。
滤镜不是一天建成的,也不会一天碎掉。
但碎的方向是清楚的。
不是骂人 "崇洋媚外"—— 那只是用一种极端去替代另一种极端。也不是 "四不" 拒客 —— 那只是把暗角滤镜换成了更深的暗角。
碎滤镜的方式只有一种:把规则对齐。
西湖大学 58 倍差价,是对等。
三峡大学开除猥亵者,是底线。
教育部趋同化管理,是本分。
规则对齐了,国籍就不再是变量。国籍不再是变量了,人才看得清彼此。
国籍和肤色,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
但这句话要成立,前提是 ——制度先做到。
「价值观察」系列
上篇:一层滤镜:一张 "洋脸",在中国到底值多少钱
下篇:一层滤镜,翻过来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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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新华社。印度北部遭遇极端高温天气 多地气温突破 50℃[EB/OL]. 2026-05-18
[2] 国家移民管理局. 2026 年一季度出入境边防检查数据 [EB/OL]. 2026-04-10
[3] 蓝鲸新闻。印度人正在涌向中国避暑:避暑经济背后的文化碰撞 [EB/OL]. 2026-06-09
[4] 现代快报。印度高级警官警告:不文明行为或导致全球收紧对印签证 [EB/OL]. 2026-05-22
[5] 西湖大学官网. 2025-2026 学年本科招生简章及收费标准 [EB/OL]. 2025-06-01
[6] 教育部。来华留学生高等教育质量规范(试行)[S]. 2019-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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