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01
楔子
这两天我刷到了一则关于已故著名建筑师扎哈·哈迪德的新闻，说的是：扎哈创立的建筑事务所从原来的“Zaha Hadid Architects”更名为“ZHA”，而且还经历了2轮诉讼。（如上图）
扎哈·哈迪德去世近10年了，但事务所在这个时候放弃这块“金字招牌”，自然是原因的。
但是我今天想聊的话题不是扎哈事务所更名的原因，而是：明星建筑师“走了之后”，他们的事务所还能像原来那样“繁荣”吗？
02
更名原因
既然已经聊到扎哈事务所更名的事情了，不妨展开一下。
2013年，扎哈·哈迪德签署了一份协议，授权其创立的事务所使用“Zaha Hadid”这个商标，条件是每年向其支付净收入的6%作为特许使用费。
有报道指出，这一做法原本是为了替代一种“相当随意”的薪酬和报销体系。
说白了就是扎哈给自己开工资太高怕被事务所的其他合伙人说闲话，就弄了个商标授权的由头堵住负面影响。
2016年扎哈去世后，商标权及收益权移交至其设立的慈善机构——扎哈·哈迪德基金会（ZHF），由基金会负责维护遗产及收取费用。
也就是说，扎哈建筑事务所需要每年支付6%的净利润给扎哈基金会，而且已经支付了10年，这笔钱加起来大概有两千万英镑（约合人民币近2亿元）。
随着时间的推移，扎哈建筑事务所觉得这种做法不合理。扎哈都不在了，他们还要每年付钱给扎哈基金会，严重影响了事务所的竞争力，所以双方就开始对博公堂了。
结果一审之后，英国高等法院裁定事务所必须继续交费，仅基金会有权叫停。
而二审推翻了原判，认定协议非永久约束，双方均可在提前合理通知下终止合作，事务所无需再强制交费。
而争议的焦点其实就在于：“无限期”和“永久”之间是不是划等号，而法院前后截然不同的判罚也就是对此的不同理解。
至此，扎哈·哈迪德建筑事务所正式改名成了ZHA，你说它还和扎哈有什么关系吗？
反正和扎哈·哈迪德基金会（ZHF），肯定是没什么关系了！
03
泯然众生
因为我们这篇文章要聊的重点是：明星建筑师去世后，其创立的事务所的发展趋势会怎么样。
所以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我想走势无非是三种：维持原状，不如以前，或者比之前更好。
虽然没有明确的统计数据，但大多数的明星建筑师同名事务所都是泯然众生。
我知道的最大牌是日本建筑师黑川纪章，在其去世后的8年，其创立的事务所于2015年向东京地方法院提出申请宣告破产，负债总额为12亿日元（约6486万元人民币）。
由其儿子接管的黑川建筑都市设计公司表示，公司破产的原因是因为资金陷入了困境。
2015年前后，全球建筑行业尤其是日本设计行业面临严峻挑战，导致事务所业务萎缩，而失去了灵魂人物的事务所再也难以支撑。
除此之外，德裔美国明星建筑师Helmut Jahn 2021 年因车祸去世后，关联的 Jahn LLC 随后申请 Chapter 7 破产，资产约 60 万美元、负债 1100 万美元，而疫情叠加失去“主理人”是最重要的原因。（如上图）
另外苏格兰国宝级建筑师Gareth Hoskins，2016年因心梗英年早逝，其事务所Gareth Hoskins Architects 于2024 年清算关闭，主要原因是大客户拖欠六位数债务 ，外加项目延期。（如上图）
还有勒·柯布西耶、埃罗·沙里宁的事务所在创始人离世后，也逐渐停止活跃运营 。
"有些事务所领袖走后垮掉，不是因为同事不行，而是因为这位领袖从来没承认过别人的存在"
——学者 Sandra Kaji-O'Grady
其实明星建筑师就是事务所最大的“资产”，很多业主都是冲着他本人去的，要么是看中他的“名气”，要么是看中他的“手艺”。
而当明星过世后，其实核心资产就消失了，事务所迅速走“下坡路”，我觉得这也是符合事物发展规律的。
04
蓬勃向上
当然也不乏创始人去世之后发展的很好的企业，比如说我们耳熟能详的Gensler。
1965年，Art Gensler与妻子 Drue Gensler、同事 James Follett 在旧金山成立 M. Arthur Gensler Jr. & Associates，事务所最初只接企业的室内设计。
1972他们在休斯顿开出第二间办公室，1973在丹佛开第三间，以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拾。 直至今日，在全球拥有 57个办公室、年营收15亿美元、常年霸榜《Building Design & Construction》"全球最大建筑事务所"的位置。
创始人Art Gensler担任公司CEO至2005 年，2010年卸任董事长。2021年因肺病逝，享年85岁。
而Gensler能在创始人去世之后，还能蓬勃发展，主要还是得益于 1995年Ed Friedrichs 接任第二任CEO后提出的 "constellation of stars"（星群） 理念—— 事务所不再靠单个明星建筑师，而是靠各地办公室的能人网络协作！
再加上企业是“员工所有制”，调动了每个员工的积极性，所以让 Gensler 在没有招牌建筑师的情况下，公司照样运行，还屡创佳绩。
05
维持而已
除了上述两种情况之外，还有一些事务所失去了“灵魂人物”之后，就变得不温不火，勉强维持而已。
比如说我们耳熟能详的华裔建筑师贝聿铭，在其去世之后，其子贝建中、贝礼中成立“Pei Partnership”，后又改名Pei Cobb Freed，延续父亲的设计脉络，但规模与影响力较巅峰期有所下降。
而其官网上出现的4个合伙人，也很难让中国观众与“贝家”发生任何联想。（如上图）
而和贝聿铭事务所相似的还有理查德·罗杰斯，早在2007年就将Richard Rogers Partnership 更名为 Rogers Stirk Harbour + Partners。
2021罗杰斯去世之后，其事务所名字正式简化更名为RSHP，此举也是遵循了创始人理查德·罗杰斯生前的遗愿。
截至2026年，RSHP事务所在全球拥有员工约180人，同时推进约44个在建项目，覆盖五大洲15个国家。在伦敦、巴黎、墨尔本、悉尼、上海、深圳等地设有办公室，并计划拓展纽约市场 。去年我也写过大师的几个项目，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扩展阅读：《》
而前面提到的扎哈事务所，其实在扎哈去世后，事务所一直由帕特里克·舒马赫主持，也是他推动了事务所的更名。
目前“ZHA”事务所在全球拥有近500位设计师，也不再依赖单一创始人名字承接项目。就是不知道这次更名之后，后续的业绩会不会受到影响 。
06
结束语
其实每个企业都希望能够基业长青，但真正能传承百年的企业，放眼全球也是屈指可数的。
而建筑事务所，在失去创始的明星建筑师后迅速“陨落”，其实是符合事物的普遍发展规律的。
而那些能够继续维持，甚至更上一层楼的建筑事务所，早已经将创始人个人 IP与企业名字做了“切割”，转型为合伙人制或员工持股的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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