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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胖胖。
先从电影《抓水鱼》说起,我前几天写过,从人堆里揪出某人,做成面向大众,传递价值观的电影,本身就值得警惕!
这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个想法,它在试图复活一种人人自危,人人可疑,且相互设防的情绪。
之所以我称作“抓水鱼”,因为在广东,水鱼大致是那个被人哄着、骗着、宰着,还得陪笑脸说谢谢的冤大头。
加上最近的“走个面儿”风波,我觉得这个名字反倒比原名更准。
很多人因此取消慈善月捐,慈善归慈善,这是另外一个话题,我不想掺和,最终如何留给时间证明。
那一句话引发争议是另一回事,所以还是聊电影。
准确地说,是聊那句让我始终觉得别扭的话。
“咱”。
看过胖胖文章也清楚,我一直不太喜欢这个词,明明彼此毫无关系,却总有人习惯性把你拽进一个共同体。
咱怎么样,咱帮一把,咱带一带,咱就有了。
问题来了,“咱”到底是谁?
谁去带?带什么?最后又是谁得到了好处?
如果票房大卖,利益会自动分给那两千万人吗?
如果不会,那为什么在承担义务的时候是“咱”,到了分享利益的时候又变成了“你们”?
所以我开头提到抓水鱼,谁都知道,面子是相互的,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你尊重我,我尊重你。
但如果只有一方不断付出,而另一方只负责索取,那不叫面子,那叫把人当水鱼。
咱喊得越亲,我越要问一句,你我之间,究竟有过什么交情?
我们素不相识,我没受过你一分恩,你也没欠过我一文债。凭什么一开口,就成了咱?
像什么张口一个咱妈,闭口一个咱妈,把一个本与你无血无肉之物,认作生身母亲。
杨康认贼作父,尚且有所图,一些动不动认一个不去服务你的东西作母,那是连图都没图明白。
风险要我扛,情分要我尽,出钱要我先,等到果子熟了,“咱”就忽然缩水成了几个人的咱,利益不与我相干,你却要把我焊进这个字里,凭什么?
底层逻辑很简单,先制造一个虚假的共同体,先把陌生人变成“自己人”,再把自己的利益包装成“大家的利益”,最后让你觉得,不参与似乎就是不讲情分。
这些年,类似的话术我见得太多。
共同体不是喊出来的,利益一致,风险共担,权利义务对等,才是共同体。
除此之外,任何只要求你付出,却从不告诉你能够获得什么的“咱”,我想都值得保持警惕。
试问,你我若真是一条船上的,风浪来时,你不会先把我推下海去堵窟窿?
另外,
这位《抓水鱼》导演,我记得去年底有一部旧作,被一些有心人重新解读,层层加码添油加醋,最后竟被捧成隐喻佳作。
原作者严女士后来不得不亲自出来澄清,她说得明明白白,像她这样对那段只剩仇恨的人,绝不可能反过来,拿它当隐喻去写自己的小说。且提到,人性最丑恶的便是叛卖。
我当时刷到那些解读,无一不觉得荒唐。
严女士是我极其欣赏文笔极其细腻的作家,在她笔下,那段记忆的牺牲品,从来不止是当事人,毒素是会往下渗的,渗进下一代的骨血里,造出一个畸形的、病态的心灵。
像解读那部电影的、和那些恶的拥簇,都是遗传下来的恶果!
她谈到那时留下的精神创伤时说过,人会变得多疑,随时处在出卖他人的状态里,因为只有把别人揪出来,自己才能暂时安全地站在大众一边。
它揭示了一种比暴力更可怕的东西,不是肉体上的伤害,而是灵魂上的变形。
严女士用一部作品的厚度,讲清了一个族群如何在互害里,把人性深处的魔鬼一点一点唤出来。
而今天同样的一个导演,将《抓水鱼》搬上荧幕,何尝不是试图唤起某种人性深处的魔鬼?
反正吧,最后“咱就有了”的,永远不在“咱”里头,他站在案板之外,看着案板上的鱼互相提防,互相结成恶果。
重复写这个观点,我真的担心有些记忆会卷土重来。
被遗忘并不是重中之重,可怕的是被美化。
遗忘顶多只是无知,而美化,则意味着它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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