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没有想过，从小听的那些童话，其实给你灌输了什么样的爱情观？拿《小美人鱼》来说，我第一次读完这个故事，兴奋劲儿很快就耗光了。那种感觉，像吞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堵在胸口拿不掉。看到最后，我就被一股又深又丧的情绪裹住了——就为了一个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存在的王子，她把自己的一切全搭进去了。我当时恨死了他选的那个“别的女人”，恨他，也恨全天下的男人。可是长大以后，我的看法全变了。
我后来只觉得，小美人鱼太蠢了。没错，就是蠢。蠢得跟你我头一回掉进爱里的样子一模一样。我们接收到的那一套核心信息其实很直白：爱情是一种牺牲，你得先牺牲，才配得到它。而且就算你把自己交出去了，到头来也未必真的能得到。还有一种更隐蔽的版本：你得乖，得顺从，得对那些伤害你的人温柔到底，也许某天就会有个王子把你从灰扑扑的生活里捞走；而作为交换，你也得负责把他从他自己的心魔里解救出来。小时候我替小美人鱼惋惜，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甚至很反感那部愚蠢的电影，非要把另一个女人拍成反派。现实里，不分男女，谁要是真信了“被选中才算赢”这套幻想，最后的结局多半就是被拒绝，狼狈收场。
这些故事塞给我们的所谓爱情的定义，等到我们亲身闯进去一探究竟，结果只剩铺天盖地的失望。爱情这件事，说到底，也许就是一场男女分工不均的局。女人根本就不该只奔着爱情去押上自己的一生。要把这件事讲明白，我就必须先说清楚：对我们女人来说，爱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们又是怎么一路长大，把它想象成那个样子的。
第一件事，它告诉你：爱就是牺牲。牺牲本身被包装得无比高贵，爱情就是裹着这层糖衣送到我们嘴边的。小美人鱼是个最典型的例子，也是个绝佳的反面教材，因为它把“牺牲为什么不管用”展示得清清楚楚。多少女人在爱情里把自己活丢了，一点一点融化进对方身体里，还痴心等着对方同样融化进自己。她们会献出自己的声音，扔掉自己的光彩，拼命缩成她们以为他会喜欢的那种样子。这一切的举动，都打着爱的名义。这不荒唐吗？我敢肯定，做出这种事的女主角，绝不止小美人鱼一个。哪个故事不是让女人磨掉自己，来成全这段感情？
第二件事，它又灌输给你：爱就是拯救。可这个念头压根不是童话里的老套路，它更像是新时代批量生产的产物。你记不记得那种典型的故事设定，乖乖女碰上坏小子，只要这女孩够好、够能忍，最后总能莫名其妙地修复他，然后他就无可救药地爱上她？对，在这些故事里，女人天生就该是那个天使，负责把男人从堕落的悬崖边拽回来。至于那些替自己打算、先顾好自己的女人，猜猜她们在剧本里是什么角色？反派。你品，你细品。一个女的想得到男人的爱，她唯一的路就是当好那个能救他出深渊的好女孩。如果你不走这条路，那么抱歉，亲爱的，爱这个字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第三件事，它按着你的头要你相信：爱就是永远原谅。不止是原谅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它还要你原谅出轨的人。如果你不原谅，那你就是在亲手毁掉你自己的家。这等于在说，一段关系里，所有的错都绑在你身上，而维系它的全部责任也都压在了你这一边。你读的这些电影，这些故事，它们一开始给你看的就不是爱的本质，它们给你看的，是一份针对女性的章程，上面用最诱人的金色墨水，写着一条条怎么压榨你自己的“爱的守则”。你以为你在奔向爱，其实你只是走进了那个早就为你编好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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