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婆婆在超市捡打折菜时晕倒了。
医生说她严重贫血，必须马上住院补营养。
我翻出婆婆的救急卡，让公公把三万块住院费转到医院。
公公却说钱用光了。
我赶到家时，客厅堆满烟酒礼盒。
厨房水池里，帝王蟹和鲍鱼还在吐泡。
我愣住了。
“妈的住院费呢？”
老公把一沓发票塞给我。
“都花了。”
“我爸退休宴定在明天，亲戚都通知了，总不能临时取消吧？”
我手在抖。
“你妈饿到晕倒，你拿她的救命钱给你爸撑场面？”
他皱起眉。
“老太太少吃两顿又不会死，男人退休就这一次。”
我点头，没再吵。
只是把酒店地址，发给了婆婆那七个最疼她的哥哥。
......
“那三万块钱是她捡了五年废品、卖了五年烂菜叶才攒下来的。”
我盯着发票有些心酸。
老公靳伟把最后一只帝王蟹扔进盆里。
“你别一口一个救急钱，那银行卡不也是我爸当年拿身份证给她办的？”
他扯过抹布擦了擦手，语气理所当然。
“再说了，明天主桌上坐的都是我爸单位的领导，没点硬菜能行吗？”
他熟练的把两瓶飞天茅台摆到最显眼的位置。
“医生说妈血红蛋白只有五克，随时会休克。”
我把婆婆的病历本拍在餐桌上。
“你现在去把烟酒退了，钱我拿去医院交押金。”
靳伟转过身，皱起眉。
“岁宁，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他指着满地的红色礼盒，声音拔高。
“亲戚群里我都发了菜单了，你现在让我去退酒？我爸的面子往哪搁？”
大嫂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定制的新旗袍在身上比划。
“就是啊弟妹，妈平时身体那么硬朗，怎么偏偏挑爸退休前一天晕倒？”
她把旗袍搭在沙发靠背上，走过来拿起一盒中华烟端详。
“我看老太太就是心疼钱，故意在超市装晕，想把这办酒的钱省下来。”
我懒得反驳。
“她手里攥着两把打折的烂芹菜晕在收银台，你们管这叫装晕？”
防盗门推开，公公哼着京剧小调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酒气和棋牌室的烟味，手里还盘着两串新买的核桃。
“吵什么吵？大喜的日子号丧呢？”
公公把鞋一蹬，换上拖鞋走到客厅中央。
靳伟迎上去，指着我说我非要闹着去医院交钱。
公公听完把核桃拍在茶几上。
“交什么钱？医院就是个骗钱的无底洞。”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凉水。
“女人到了岁数本来就气血不足，让她在观察室躺一宿，明天早上自己走回来就行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开席，她还得回来负责给领导倒茶呢。”
我捏紧了手里的车钥匙。
“她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你让她明天回来倒茶？”
公公一拍桌子。
“我风光了一辈子，临退了还不能使唤自己老婆了？”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们老靳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指手画脚。”
大嫂在旁边帮腔。
“你就是见不得我爸好，故意拿小病小灾触霉头。”
靳伟直接挡在门前。
“你没事干就把明天收礼金的账本对下。”
我没有再说话。
我绕过靳伟，推开防盗门。
“你去哪？我话还没说完！”
“去医院。”
我头也没回的走进电梯。
掏出手机拉了一个群，将邀请函以及婆婆吸氧的照片，一起发了出去。
五秒钟后，群里弹出七条回复。
“我们明天会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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