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燕无双
真正的光明,从来不在眼里,而在永不低头的心里。
721分。
满分800分,全国同专业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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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分数,大家肯定都在想,“这是哪里的高考状元”。
如果我说,考出这个成绩的男孩,至今看不见自己写的任何一个字呢?
他叫郭斌,19岁,山西人。就在前几天,他以全国第一的成绩被长春大学录取,即将成为一名攻读计算机与中医双学位的盲人大学生。
可能大家不记得郭斌是谁了,他就是那个13年前,被全网心疼的“山西挖眼案”男孩。
那年他6岁,在家门口玩耍,被一个熟悉的女人用糖果哄走。
等父母再找到他时,孩子满脸是血,气息奄奄,眼眶空空。
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前一秒还在阳光下奔跑,下一秒就被永远“关”进了小黑屋。
更残忍的真相还在后面。
警方通过DNA锁定嫌疑人,他的伯母张会英。办案人员问孩子:“你为什么跟她走?”郭斌说:“她长得和我大大(伯母)一模一样。”又问:“那你为什么又说不是大大了?”6岁的郭斌答:“她抠我眼睛,她抠了我眼睛就不是我的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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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缘,在这一刻被一个孩子亲自撕碎。
案发6天后,张会英跳井自尽。她死了,但留给这个孩子的黑暗,是永恒的。
一个6岁的孩子,在这一刻对“亲人”这个词,完成了最残酷的重新定义。
血缘,在伤害面前,一文不值。
案发后,北京、广州多地盲校都伸出橄榄枝。但最终让郭斌留在武汉的,是一个俯身的拥抱。
那天在武汉市盲童学校,音乐老师张龙正在教孩子们吹葫芦丝。她看见小郭斌来了,什么也没说,俯下身子轻轻抱住他,把他拉进教室一起玩。孩子笑了,唱起了《小草》:“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就在那一刻,6岁的郭斌说:“我要在这里上学。”
这一留,就是12年。
张龙主动申请当他的班主任,一守就是9年。郭斌叫她“妈妈”。
为了让这个残破的家庭扎根,学校给他父亲安排了门卫,母亲做了生活教师,姐姐免费入读本地小学。教育部门免了所有费用,每月还发生活补贴。
一个山西农村的盲童家庭,在异乡被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小心翼翼地拼凑了起来。
你告诉我,什么是家人?
那个逢年过节会给他塞糖果的伯母,抠掉了他的眼睛;这个素昧平生的张老师,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
同一个“家人”的概念,在“毁”与“救”之间,被彻底撕裂。
很多人以为,一个失明的孩子,能活着长大已经是奇迹。
但郭斌不。他说:“我看不见别人,那就让别人看见我。”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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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145、语文123、英语129、解剖学139……每天凌晨4点半,当城市还在沉睡,他已经摸摸索索地起床练贝斯,再去上课。
别人一眼看懂的知识点,他要靠指尖触摸盲文,反复推演复盘。高二英语是短板,一年时间从80分硬生生提到129分。
他的高三数学老师郑小琨说:“他的成绩实至名归,是日复一日地自律与拼搏换来的。”
这还不算完。
他会五种乐器——葫芦丝、陶笛、印第安笛、贝斯、唢呐。他组乐队、拿全国金奖、在短视频平台收获10万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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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岁的他站在聚光灯下说:“希望通过音乐把快乐传递给更多人。”
命运夺走了他的光,他索性把自己活成了光。
而最让我心口发烫的,是他的梦想。
郭斌说:“最大的心愿,是毕业后回到武汉盲童学校当老师,守护更多视障孩子。”
一个被亲人伤害至深的人,最大的心愿竟然是回来保护别人。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伞。
那个当年张龙老师俯身给他的拥抱,如今他要一个一个地传递给更多孩子。
母亲王文丽含泪说:“如果没来武汉,斌斌大概率早辍学打工了。是这座城市,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
13年。毁掉他的是亲人,救起他的,是一个又一个陌生人。
从被全网心疼,到被全网敬佩。
从“山西挖眼案受害者”,到全国同专业第一名的盲人双学位大学生,郭斌活成太多普通人都达不到的巅峰。
今天,全网都在为郭斌欢呼。但我想把掌声分一半给张龙,分给武汉盲校,还分给那群凌晨4点半还在守护一个失明孩子的陌生人。
因为真正战胜黑暗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坚强,而是一群人的善良。
郭斌,去飞吧。
你的前方,是星辰大海。
你的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为你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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