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来接我的司机。
打开门，门口站着三个人。
一个穿制服的女人，手里托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一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还有一个——
一个女人。
很漂亮的那种漂亮，妆容精致，身上那件风衣我在杂志封面上见过，今年秋冬限定。
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闯进高级餐厅的流浪猫。
你就是叶念念？
语气向下走。
不是问句，是判决。
我还没开口，那个提公文包的男人递过来一份文件：叶小姐您好，我是霍家法务部的赵律师。这是霍总让我拟的雇佣合同，请您过目。
我接过来。
翻了两页，条款很清晰——工作内容、薪资、保密协议。
五百万白纸黑字写着。
等一下。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霍时越让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住进霍家？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就凭一个小孩愿意跟她说话？
赵律师面色不变：陈小姐，这是霍总的决定。
他的决定？他问过我了吗？女人的下巴扬起来，安安是我未来的儿子，他的事我有权参与。
未来的儿子。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是霍时越的未婚妻？
女人也在看我。
上下打量，从我没梳的头发到我印着小恐龙的拖鞋——小团子昨天非要我穿亲子款，我就买了一双。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就这样的？
声音不大，但那个就字像一根针，扎得很准。
我正要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啪嗒啪嗒。
小团子光着脚跑出来，一看到门口的场面，脚步顿住了。
他看了看那个女人。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退了一步，退到我身后，双手攥住我的衣摆。
一句话没说。
但那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清楚——他在躲她。
女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伤心，是恼怒。
安安，她蹲下来，声音忽然变得很甜，安安乖，跟陈阿姨——
小团子把脸埋进我的腰侧。
不要。
声音闷闷的。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她站起来，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像是看流浪猫了。
是看一根扎进她脚底的刺。
叶念念是吧，她笑了一下，我记住你了。
我没说话。
但我心里有一个很明确的感觉——
这个女人，不喜欢安安。
不是不擅长跟小孩相处，是不喜欢。
安安躲她的动作太本能了，像是被反复验证过的经验。
赵律师轻咳一声：陈小姐，车在楼下等您。叶小姐，合同您看完签字即可，霍总说今天下午派人来接您和小少爷。
女人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走廊地面上，每一声都带着火气。
我关上门。
蹲下来看着小团子。
安安，那个阿姨……你害怕她吗？
小团子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只是更紧地攥着我的衣摆，然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掐过我。
我整个人的血液冲上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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