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州人唧唧咛咛还想归洛阳，可惜终归是一厢情愿

在汝州，但凡上点年纪的人坐在一起唠嗑，三绕两绕总能绕到一句话上：咱以前是归洛阳管的。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总带着点惋惜，带着点念想，好像说起的不是行政区划，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老家。

1986年的一纸红头文件，把临汝县的命运彻底转变了。那一年洛阳地区撤销，临汝从洛阳的地界上划出来，归了平顶山市。两年后撤县设市，“汝州”这个叫了上千年的名字回来了，管辖的东家，却再也不是洛阳了。

算起来，从1954年划入洛阳专区，到1986年划出，整整32年。再往上数，隋唐以来的一千四百年，汝州地界和洛阳府同属河洛文化圈，山水相连，风俗相通，这份牵连，早就刻进了骨头里。那时候连洛阳的牡丹香烟厂，都设在临汝县城里，本来就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家业，说分就分了。

当年的划分，算的是一本明明白白的资源账。

平顶山是靠煤炭起家的新兴工业城，地下煤铁铝土储量丰厚，正赶着改革开放搞工业建设的风口。临汝境内42种矿产，煤炭、铝土矿储量最厚，划过去，就是把同类资源归到一个盘子里，方便统筹开采、集中发展。

那时候讲究的是工业优先、效率优先，没人太把文化归属当回事。

资源可以跟着行政线划走，文化的根脉，是搬不动的。

汝州人说话的口音和平顶山、洛阳都不一样，倒是和百里之外的南阳很相近，但红白事的规矩，饭桌上的口味，和平顶山市区总隔着一层，跟洛阳却几乎严丝合缝。汝州和汝阳一河相连，本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民间往来从没断过，就连玩汝石的石友，两边都常来常往，不分你我。

早些年老百姓走亲戚、看大病、置办大件，第一反应都是往洛阳跑，反倒去平顶山的次数屈指可数。直到现在，洛阳街头的豫D牌照仍随处可见，一到周末，好多汝州人带着孩子逛王城公园、逛龙门。临汝镇的街上，豫C的车更是遍地都是，油价比邻县便宜点，洛阳人就跑过来加油，跟走亲戚一样自然。

更有人说，这亲疏远近，从修高铁上就能看明白。呼南高铁线路，洛阳力主往汝州走，能拉一把是一把；可郑万高铁，就顺顺当当绕开了汝州。老话讲打断骨头连着筋，真到了事上，才知道谁是真惦记。

这份念想也不是汝州独有。巩义、登封，都是从老洛阳地界划出去的，说起老家，也都带着同样的口气。都是河洛大家庭出来的孩子，离了家，根还在那儿。

行政线能划出地界，划不断人心。

这些年汝州的路，走得也不算平顺。

2011年成了省直管试点，那阵子民间心气很高，都觉得总算能自己说了算。那四年汝州变化确实大，新路一条条修起来，项目一个个落地，是老百姓眼里最见起色的几年。谁知道兜兜转转，后来又重新划归平顶山代管。这一来一回，最磨人的不是政策本身，是人心。盼头升起来又落下去，归属感也就更散了。

坊间的闲话从来没断过。有人说当年划过来，耽误了汝州的发展，早年路烂、环境差，好处没捞着多少；也有人说不能全怪代管，自家日子自家过，不能总指望别人。话有轻有重，可藏在背后的现实藏不住：汝州九十多万人，五百多亿的经济体量，在平顶山的盘子里占比一年年往下落。老百姓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杆秤。

产业上也是一样。早年靠着煤矿红火过一阵子，挖了几十年，资源慢慢见了底，才忙着转身搞转型。装备制造、机绣纺织、生物医药慢慢起了势，可“煤城”的烙印，哪是说揭就能揭掉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念着回洛阳。

常有人说，咱汝州明清时候就是直隶州，管着四个县，级别不比洛阳低，何苦非要认个东家。真有本事，就像济源那样做成省辖县级市，自己做大做强，比抱谁的大腿都强。也有人说得直白：想当洛阳人简单，买套房迁个户口就行，犯不上天天念叨。

话糙理不糙。可户口能迁，刻在骨子里的文化认同，不是换个本就能改的。早些年有人出门打工，人家问老家哪里的，说平顶山多半没人知道，还要追问半天“山顶是不是平的”；说洛阳，人家都点头，说知道，好地方。一来二去，在外的汝州人，好多都习惯了说自己是洛阳的。

四十年行政归属定了，人心的归属，还在半空飘着。

其实平心而论，也不是平顶山不好，也不是归了洛阳就一定能一步登天。

汝州人念着洛阳，念的不是什么行政级别，也不是什么发展红利，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文化亲近。就像孩子从小在娘家长大，后来过继到了别家，就算日子过得不差，心里总还记着原来的门朝哪开。

可道理谁都懂：行政区划调整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是凭民间的念想就能改的。就像徐州归了江苏、阜阳归了安徽，定了的大局，就很难再动。不光汝州人心里有数，就连洛阳那边盼着汝州回去的人，理性上也都清楚，这事几乎没可能。

这么多年大局早定，说什么“回归洛阳”，说到底，不过是汝州人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念叨归念叨，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汝河的水照样往东流，汝瓷的窑火照样烧着，街头的浆面条、胡辣汤还是老味道。人们该上班上班，该赶集赶集，该凑堆吃烧烤还凑堆吃烧烤。

只是这份藏在心里的念想，就像北汝河的水，悠悠荡荡，流了几十年，也没断过。行政边界划得再清，河洛文化的根，深扎在这片土里，是谁也挖不走的。

你想重回洛阳吗？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