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那姑娘一转身，我就笃定：龚丽丽只能她演。”张嘉译后来回忆时，还忍不住咂嘴，“可她连门都没让我进。”
2023年，《主角》在央视一套黄金档开播。弹幕里刷得最多的不是流量小花，而是一个叫“龚丽丽”的狠角色——省秦剧团台柱子，傲到骨子里，坏到心眼缝。演她的人叫彭馨韵，秦腔名家李梅的女儿，西安戏剧学院的年轻老师，从小在排练厅长大，嗓子一亮就是老戏迷认得出的“老味儿”。
选角那会儿，剧组卡了整整两个月。流量演员唱不了秦腔，戏曲演员演不出那股子“台上风华、台下算计”的劲儿。张嘉译翻遍西北梨园，最后把剧本拍在桌上：“就她了。”
第一次上门，彭馨韵看完人物小传，直接把剧本推回去：“我怕挨骂。”理由也直白：龚丽丽太坏了，抢戏、掐尖、背后捅刀，演完怕观众把角色和本人捆一起骂。第二次，她干脆连门都没开。直到第三次，张嘉译拎着一壶茶堵在排练厅后门，没聊片酬，只聊秦腔：“观众骂的不是你，是那个时代里被挤变形的人。咱们不把这口气喘出来，年轻一辈永远不知道秦腔曾经这么璀璨，又这么疼。”
彭馨韵沉默半晌，接过剧本：“那咱得真刀真枪唱，一句垫音都不许用。”
开机后，她把自己关进剧团老宿舍，早上压腿吊嗓，下午跟老艺人抠身段，晚上对着镜子练“三分笑、七分刀”的眼神。正式拍摄，一场《游西湖》的唱段，导演喊停三次，她坚持重来：“名角儿嗓子一劈叉，台下观众就得起立鼓掌，我不能掉链子。”
剧一播，龚丽丽成了“最招人烦角色”榜首。观众一边骂“这女人太毒”，一边把她的唱段剪成短视频刷爆全网。收官那天，央视收视破3，微博话题阅读量飙到17亿。年底飞天奖，彭馨韵拿下优秀女配角，领奖时她没哭，只把奖杯举过头顶：“这荣誉归我妈那一代秦腔人，也归所有还在小剧场里吊嗓子的年轻人。”
剧组后台，张嘉译冲她竖大拇指：“当初你要是真不演，我只能改剧本让龚丽丽车祸下线。”彭馨韵笑：“那我得谢谢您没让我‘车祸’，不然我妈得把我逐出师门。”
戏散了，秦腔却留了下来。西安易俗社的周末场，多了不少穿汉服的大学生；抖音上，“秦腔挑战”话题播放量破了十亿次。有人说，一部剧救不活一个剧种，但至少让年轻人听见了高亢的板胡和梆子声，知道老祖宗的唱腔里，藏着比宫斗更带劲儿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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