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男子养蜂两年亏十万，怒扔蜂箱进山洞，五年后回家当场惊呆

广西男子养蜂两年亏十万，怒扔蜂箱进山洞，五年后回家当场惊呆。

黄建军把他那辆五菱宏光停在公路边上，从后备厢里拖出两桶五十斤装的百花蜜，扛在肩上往镇上的合作社走。这是今天第二批了，合作社的老周正在门口等他。老周见了他就笑，说你这个黄疯子，当年把蜂箱扔山洞里的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

黄建军把蜜桶放下，擦了把汗，没说话。他知道老周说的都是真的。五年前他把两百多个蜂箱拖进山洞扔掉的时候，全村人都觉得他疯了。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叫他“黄百万”。

这个故事得从二〇一四年说起。

黄建军是广西河池人，老家在天峨县一个叫岜暮乡的地方，村子窝在十万大山的褶皱里，从县城开车进去要两个半小时。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黄建军也出去过，在东莞的电子厂干了六年流水线，攒了点钱，三十岁那年回了老家。他不想再打工了，想自己做点事。

他盯上了养蜂。

天峨那地方山多、树多、花多。春天有荔枝花、龙眼花，夏天有桉树花，秋天有五倍子、野桂花，冬天还有鸭脚木。一年四季花不断，是个养蜂的好地方。黄建军算了笔账，一箱蜂一年产蜜大概二十到三十斤，市场上一斤土蜂蜜能卖到六十到八十块，一箱蜂一年就能贡献将近两千块的收入。养一百箱，一年就是二十万。这个数字对于在电子厂一个月挣三四千的人来说，是巨大的诱惑。

他拿出了打工攒下的全部积蓄，又跟信用社贷了五万块钱，买了第一批蜂种。中华蜜蜂，五十箱。

头半年顺风顺水。黄建军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蜂场转一圈，看蜜蜂进进出出，听蜂箱里嗡嗡嗡的声音，觉得那比什么音乐都好听。他开始学技术，买书看、上网查、跑到隔壁县的养蜂大户那里取经。半年之后，他把蜂群扩到了一百二十箱。那年秋天，他收了第一批蜜，一千多斤，卖了八万块钱。

他觉得自己押对了。

第二年开春，他把所有的钱都投了进去。又买了八十箱蜂种，蜂场规模扩到了两百箱。他在山脚下租了三亩地，盖了间简易的木板房，把铺盖卷搬了进去，吃住都在蜂场旁边。村里人开始叫他“蜂子黄”，有人笑话他魔怔了，有人说他是要发大财了。黄建军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规模再大一点，产量再高一点，明年这个时候，就能在县城买一套房子了。

然后，出事了。

先是那年春天雨水特别多，从三月下到五月，花都打落了。蜜蜂采不到蜜，他只能买白糖水喂。白糖一斤三块多，两百箱蜂一天要喂掉四十斤，光喂糖一天就是一百二十块。连着喂了将近两个月，喂进去了七千多块钱。

进入六月，天气放晴，他松了口气，心想最难的时期过去了。但没过几天，他在检查蜂箱的时候，发现有两箱蜂的蜂巢上出现了几个白色的、比米粒还小的东西。他把那东西用指甲盖碾碎，凑近闻了闻，是一股发酸的腐臭味。

中蜂囊状幼虫病。

这个病，养过中蜂的人听到名字心里都要咯噔一下。它由一种病毒引起，专门感染蜜蜂幼虫，幼虫感染后会在巢房里化成囊状的死尸，一整片一整片地烂掉。没有特效药，传染性极强，一旦爆发，整个蜂场都可能覆灭。

黄建军急疯了。他把所有能买到的药都用上了，抗病毒的中草药、抗生素、消毒剂，甚至把整箱整箱的病蜂烧掉，试图把疫情控制在最小范围。但是没有用。那个病就像是长了眼睛，一箱接一箱地扩散，从两只箱到二十箱，从二十箱到八十箱。每天早上打开蜂箱，都能看到巢房里密密麻麻的烂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

到了十月份，两百箱蜂死了一百二十多箱，剩下的也都七零八落，采不了蜜了。这一年他不但没赚到钱，还欠下了五万多块的饲料钱和药钱。加上去年的贷款和投入，两年算下来，里外里亏了将近十万块。

十万块，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所有在农村生活过的人都明白。

他媳妇是他从东莞回来那年娶的，娘家在隔壁镇上。那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在哭，说当初就不该同意他养蜂，打工六年攒的钱全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这日子怎么过。黄建军坐在门槛上，闷着头抽烟，一句话也不说。

那年冬天特别冷。有一天下霜，黄建军一个人坐在蜂场边上，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蜂箱在白色的雾气里沉默地排列着，像是一排排小棺材。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底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力感。

第二天早上，他起得很早。他没叫任何人，一个人开着借来的农用三轮车，把剩下那七八十个蜂箱——有空的，也有还住着残蜂的——一箱一箱地搬上车。他媳妇追出来问他去哪，他没回头，说了句：“不养了。”

他开着三轮车沿着村后的山路一直往上走。山上有一个洞，叫马蜂洞，是喀斯特地貌形成的天然溶洞，洞口不大，里面空间倒不小。他小时候经常跟村里的小孩来这里玩，对地形很熟。他把车停在洞口，开始搬蜂箱。

搬了将近四个小时。

他把蜂箱一排一排地码在洞的最深处，码得整整齐齐。最后的几箱，那些还活着的蜜蜂在巢门口爬进爬出，嗡嗡嗡地叫着，像是在问他为什么把它们留在这里。黄建军把最后一箱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满洞的蜂箱说了一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他转身走了。洞口的光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白点，消失了。

他当天晚上就离开了村子，去了南宁。他在南宁的建筑工地上找了份搬砖的活，后来又去物流园当装卸工，再后来攒了点钱，在城中村盘了个小卖部，卖烟酒饮料。养蜂这件事，他再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偶尔有老家的人打电话来，问他在南宁做什么，他就说打工。问他还养不养蜂了，他就把话题岔开。

五年，他不肯回老家。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不敢面对那些借钱给他的人，不敢面对那些看着他蜂场垮掉的邻居，不敢面对那个曾经夸下海口说“养蜂一年二十万”然后赔得精光的自己。他媳妇带着孩子在老家跟他爹妈住，他每个月寄钱回去，过年的时候让媳妇带孩子来南宁，反正是能不回去就不回去。

一直到今年三月，他爹打来了一个电话。

他爹在电话里说，村里的路修到山上了，村委要搞林下经济，修路的时候把马蜂洞洞口那一块也清了，打算弄个什么蘑菇种植基地。他爹说，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你当年留在洞里那些东西，好像还在。

黄建军接到电话之后，犹豫了两天。他不想回去，但是又觉得，五年了，总得面对一下。他关了小店，借了一辆车，一个人开了五个小时回了天峨。

到了村口，他看见那条新修的水泥路，从山脚一直盘上去，劈开了他记忆里的那些土坡和灌木丛。他把车停在山下，沿着那条水泥路往上走。走到马蜂洞的时候，他愣住了。

洞口确实被清理了，碎石和杂草都没了，洞口比原来大了不少。但真正让他站住脚的，是洞口周围的东西。

树上挂满了蜂巢。

不是人工蜂箱里那种方方正正的巢脾，而是蜜蜂在野外自然筑造的、不规则的、巨大的蜂巢。洞口那棵老榕树的枝丫上挂了三四个，旁边的石壁上贴着两三个，最夸张的是一个悬在洞口正上方崖壁上的蜂巢，目测直径超过一米二，厚度至少有三四十厘米，颜色金黄，在太阳光底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黄建军站在那棵榕树底下，仰着头看那个巨大的蜂巢，看了很久。他听到蜜蜂的声音，不是一箱两箱蜂的那种嗡嗡声，而是像是有一台巨大的机器在远处的山体内部运转，低频的、持续的、震得人太阳穴都在跟着跳的轰鸣。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洞里走了几步。光线扫过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五年前码在洞里的那些蜂箱，全部住满了。不只住满了，蜜蜂在蜂箱和蜂箱之间、在洞壁和洞顶上，建起了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的蜂巢。那些蜂巢在五年的时间里不断扩张，彼此粘连，层层叠叠地覆盖了整个洞穴的内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几米高的洞顶，像是一座由蜂蜡和蜂蜜建成的宫殿。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照在那些蜂巢上，琥珀色的蜂蜜在巢房里透光，星星点点，像镶嵌在石壁里的宝石。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些蜂巢里的蜂蜜，起码有好几吨。

黄建军在洞里站了很久。他今年四十三岁了，在东莞的流水线上站过六年，在南宁的物流园里搬过两年货，在工地上顶着三十八度的太阳扛过水泥。他这辈子哭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那天在山洞里，他一只手撑着洞壁，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消息是拦不住的。他回村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开了，第二天，第三天，村里来看热闹的人差点把洞口堵了。有人拍了视频发到抖音上，三天之内播放量过了一千万。评论区里有人说这是假的是摆拍，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养过蜂的人，知道这种事在中蜂身上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中华蜜蜂在自然环境里，只要蜜源充足、没有人为干扰，蜂群的扩张速度是指数级的。

老周带着县里农业局的技术员赶过来的时候，那个最大的野生蜂巢已经被黄建军小心翼翼地套上了防护网。技术员测量了一下，光洞内可见的蜂巢面积加起来超过三十平方米，保守估计蜂蜜总量在两吨以上。按当下土蜂蜜每斤一百块左右的市场价来算，这批蜂蜜的价值在四十万上下。再加上这些野生蜂巢本身就是极其珍贵的中蜂种质资源，有外地的养蜂大户开出了十几万的价格想整巢收购。

五年前亏了十万。五年后，命运用一个荒诞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方式，把账连本带利地还了回来。

采访的记者来了之后，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黄建军想了半天，说了一句：“留下来，好好养。”

他没有搬走那些蜂蜜。他只割了一小部分成熟的蜜脾，装了两百来斤，带下山分给了村里人。剩下的全都留着，给蜜蜂过冬。他把洞口用铁丝网围了一圈，挂了个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四个字：蜂场重地。

他又搬回了那间木板房里。当年他盖的那间棚子，五年过去居然还没倒，只是房顶的石棉瓦碎了好几块，他拿塑料布补了补就住进去了。他现在每天早上起来，沿着那条水泥路走到马蜂洞，站在洞口，听着洞里洞外那些蜜蜂嗡嗡嗡的声音。他说这个声音，比什么音乐都好听。

这件事后来在网上有了一个专门的词条，叫“天峨蜂洞”。下面的评论区里，有一条评论被点了好几万次赞，是这样写的——你只管把种子撒下去，时间会替你浇水。

也有人问，那些蜜蜂是怎么在完全没人管的情况下活过这五年的。黄建军自己也想不明白，但县里农业局的技术员给了个解释：马蜂洞的朝向是坐北朝南，冬暖夏凉，洞里有一条暗溪，常年不干，水源充足，而天峨山区的野生蜜粉源植物极其丰富。蜜蜂找到的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天然蜂巢，再加上蜂群基数足够大，天敌进不了洞，病害在强大的蜂群免疫力面前也传播不起来。简而言之，大自然替他把蜂养了。

黄建军蹲在洞口，听完了这番分析，点了一根烟，说了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

“蜜蜂比人聪明。人不折腾，它们就过得好。”

他现在手上有将近三百箱蜂了——洞里两百来箱，洞口周边又分蜂出了几十群，他收了回来，重新整理进标准蜂箱，在蜂洞周围的山坡上建了个新蜂场。他还注册了一个商标，叫“蜂洞蜜”，包装盒上印着的就是那个洞口崖壁上巨大的野生蜂巢的照片。第一批蜜刚装瓶就被抢空了，大部分是看了新闻之后从外地打电话来预订的。

有人问他，你会不会觉得那两年白干了。他想了想说：“不白干。没有那两百个箱子扔进去，就不会有这个洞。”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说养蜂。但所有正在和生活较劲的人，都能听出这句话真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