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我冲进房间，把门摔上。
半夜，门外有压低的争吵声。
我妈哭着问：你到底怕什么？季行舟我见过，礼貌，成绩好，家里也清白。
我爸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会毁了许愿。
你说清楚啊。
沉默很久。
椅子腿划过地板。
我爸说：不能说。
那一刻，失望从门缝里钻进来，凉得我指尖发麻。
2.
第二天回学校，红榜前挤满了人。
第一名许愿，七百。
第二名季行舟，六百九十九。
名字挨在一起，像被谁故意写成了一对。
季行舟站在香樟树下，白衬衫洗得发亮，手里拿着两瓶冰可乐。
看见我，他笑着晃了晃。
状元，赏脸喝一口？
同学立刻起哄。
季行舟，你这叫借可乐表白吧？
万年老二终于要上位了？
许愿，你俩不在一起都对不起这分数！
季行舟没躲，反而把可乐贴到我手背上。
冰得我缩了一下。
他低声说：
别理他们，等去了清华，没人认识我们，想怎么谈都行。
心跳漏了半拍。
我装作拧瓶盖，手却发不上力。
季行舟接过去，轻轻一扭。
你爸昨天骂你了？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
你眼睛肿了。
他看人的时候总这样，专注得像全世界只剩你一个。
我鼻子一酸。
他说不让我填清华。
季行舟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为什么？
他说你不行。
我说完就后悔了。
可季行舟只低头笑了一下。
叔叔可能觉得，我配不上你。
旁边有人喊他去拍照。
他没动。
许愿，你信我吗？
我点头。
他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一张纸。
是他打印好的志愿草表。
第一志愿，清华大学。
第二志愿，清华大学另一个专业。
第三志愿，还是清华大学。
最下面用蓝笔写了一行小字。
许愿在哪，我在哪。
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把那张纸夹进书里。
下午拍毕业照，我爸来了。
他不是来给我送花的。
他站在操场边，隔着一群人盯着季行舟。
班主任叫家长一起合影。
我爸没过去。
季行舟主动走上前。
叔叔好。
他弯腰，礼貌得找不出一丁点错。
我爸却后退半步。
离我女儿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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