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2日,四方会谈刚刚结束,卡塔尔首相兼外交大臣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拉赫曼在多哈接受媒体专访,措辞之尖锐在海湾国家领导人中并不多见。
他提到了以色列在黎巴嫩造成的平民伤亡,提到了巴勒斯坦建国的紧迫性,也提到了卡塔尔自身在战争中遭受的创伤。
瑞士中部卢塞恩湖畔的比尔根山度假酒店,6月21日至22日聚集了一群异常紧张的客人。
美国副总统万斯率领的代表团与伊朗外长阿拉格齐的团队在此举行了美伊谅解备忘录签署后的首轮后续谈判。
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和卡塔尔首相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拉赫曼作为调解方全程参与。
这场谈判差点没开成。
6月18日,以色列对黎巴嫩南部和东部发动大规模空袭,仅一天之内就造成至少83人死亡、141人受伤。
据多家媒体驻黎巴嫩记者在现场的报道,自午夜以来,以色列在黎巴嫩南部实施了超过100次空袭,"局势极其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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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中有平民,也有黎巴嫩政府军士兵——其中一名黎巴嫩军人遭到以方针对性打击,在自己的摩托车上被炸身亡。
伊朗方面将黎巴嫩停火视为谈判的前提条件,多次表态称,如果以色列的军事行动不停止,会谈就无法进行。
谈判原本定在6月19日启动,因黎巴嫩局势恶化被紧急推迟。
伊朗代表团一度暂停了赴瑞士的行程。
美国副总统万斯也推迟了出发时间,白宫对外的说辞是"后勤安排尚未敲定"。
6月19日,特朗普宣布以色列和真主党在美国、卡塔尔和伊朗调解下达成新一轮停火,定于当天下午4时生效。
停火协议刚宣布生效,黎巴嫩前线消息人士就向卫星通讯社透露,以色列空军仍在继续空袭黎巴嫩南部。
以色列国防军总参谋长扎米尔6月21日公开将这次停火形容为"十分脆弱",并呼吁部队做好恢复战斗行动的准备。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四方代表终于在6月21日坐到了比尔根山的谈判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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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结束后,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拉赫曼在多哈接受媒体专访,谈到了谈判中遇到的具体障碍。
"我们遇到了与黎巴嫩和霍尔木兹海峡相关的问题,并已建立解决这些问题的机制。"
他强调了卡塔尔和巴基斯坦作为调解方的角色定位:"卡塔尔的首要任务是扑灭该地区的战火,达到平静状态。"
他对伊朗在战争期间的某些行为提出了批评——"伊朗在战争中对我们和兄弟国家所做的事情是不可接受的。"
今年3月,伊朗在对美以目标实施报复性打击时,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了包括卡塔尔在内的多个海湾国家境内的设施。
卡塔尔的拉斯拉凡工业城和梅赛义德工业城——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气出口设施——在伊朗导弹攻击中"严重受损"。
这让卡塔尔在调解过程中兼具受害者和斡旋者的双重身份。
在谈到黎巴嫩问题时,卡塔尔首相的措辞格外直接。
以色列自3月2日恢复对黎巴嫩的大规模军事行动以来,据黎巴嫩卫生部6月20日公布的数据,已造成至少4057人死亡、12121人受伤。
以色列国防部长卡茨此前宣布,以军将摧毁黎巴嫩边境村庄,无限期占领南黎巴嫩直至利塔尼河一线。
以军炸毁了利塔尼河上的主要桥梁,切断了黎巴嫩南部与北部的陆路联系。
超过27.7万人从黎巴嫩逃往叙利亚。
卡塔尔首相在采访中还特别提到了巴勒斯坦议题:"我们希望谈判势头能够惠及巴勒斯坦人民,推动实现巴勒斯坦建国。"
这句话在当前语境下份量很重——美伊谈判的框架主要围绕核问题、制裁解除和海峡通行展开,巴勒斯坦问题长期处于被边缘化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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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根山谈判最重要的成果之一,是围绕黎巴嫩问题建立了一个新的"冲突控制小组"机制。
根据卡塔尔和巴基斯坦发布的联合声明,一个高级别委员会已经成立,负责为调解工作提供政治监督。
这个新机制的参与方包括美国、伊朗、黎巴嫩、卡塔尔和巴基斯坦。
以色列不在其中。
法国和联合国驻黎巴嫩临时部队(联黎部队)也被排除在外——这两个机构此前在2024年版黎巴嫩停火监督机制中扮演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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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的办公室发言人梅恩策尔在6月22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对这一新机制没有任何正面回应。
他只说了一句话:"以色列不是这份谅解备忘录或对伊谈判的当事方。"
据以色列第12频道报道,内塔尼亚胡对这一新机制感到"恐慌",认为它可能限制以色列在黎巴嫩的行动自由,并已启动外交行动以维护以方利益。
以色列国防部长卡茨则在视频声明中重申,以军拥有"完全的行动自由"来应对黎巴嫩南部的任何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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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国防军将留在黎巴嫩安全区,保护北部社区、挫败威胁、摧毁地上和地下的恐怖基础设施。"
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会谈后发帖称,巴基斯坦和卡塔尔的调解"在结束黎巴嫩战争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
他将黎巴嫩冲突控制小组称为美伊协议的"第一个真正考验"。
在经济议题上,会谈也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伊朗的石油和石化产品出口制裁被暂时解除,部分被冻结的伊朗资产开始松动,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在60天内免收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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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斯在离开瑞士前表示,美方与卡塔尔已就冻结资产的使用方式达成安排——资金将用于采购美国粮食,最终服务于伊朗民众。
伊朗方面随即否认了"资金用于购买粮食"的说法,称这是美方出于国内政治考虑的单方面表述。
核心的伊朗核问题仍悬而未决。
万斯称伊朗已同意邀请国际原子能机构核查人员重返伊朗。
伊朗方面否认作出了任何新的核查承诺,双方各执一词。
大西洋理事会研究员沃里克分析认为,后续的技术性谈判可能远比政治协议本身更具挑战性,所需时间甚至可能超过60天。
与此同步,黎以代表团6月23日至25日将在华盛顿举行会晤,这是新一轮直接谈判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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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同期将出访阿联酋、科威特和巴林,议题包括美伊谅解备忘录的执行。
卡塔尔首相还透露,海湾国家之间的安全会谈已在筹备之中。
"我们正在为下一阶段的海湾会议做准备,讨论地区安全。"他说,卡塔尔希望看到伊朗与海湾国家之间建立"高水平的互信"。
中东问题专家王晋在接受央视采访时指出,以色列在黎巴嫩的军事行动必然引发连锁反应,因为真主党与伊朗、也门胡塞武装、伊拉克什叶派民兵之间关系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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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从黎巴嫩南部延伸到霍尔木兹海峡的战火链条,至今没有被真正切断。
60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最终能否建成那座"房子",比尔根山上的每一方心里都没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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