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下田插秧，阿里开始“退步”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这首布袋和尚的插秧诗，最近被阿里巴巴的管理层用身体力行的方式重新演绎了一遍。

6月22日，阿里合伙人、高德董事长刘振飞在内网发了一篇文章，标题叫《手里有秧，才能确保未来有粮》。

文章记录的是前几天阿里管理层在杭州一次下田插秧的团建活动。

十几个人忙活一上午，歪歪扭扭种了半亩水田。

马云、吴泳铭、邵晓锋、蒋凡、吴泽明、蒋芳悉数到场，蚂蚁集团董事长井贤栋、CEO韩歆毅也一同参与。

一群中国最有钱的互联网大佬，挽起裤腿，踩进泥里，干了一件最接地气的事。

刘振飞在文中写道：“田里的道理很简单：

季节到了，该种的时候必须种，该熬的时候就得熬。只要你照顾好地，选好苗，认真做好每一件事，剩下的交给时间，地就不会亏待你。”

这话说的既是秧苗，也是阿里自己。

01

阿里的“地”，最近确实需要好好照顾。

就在这次插秧前不久，一篇7.5万字的离职长文《置身钉内》在全网发酵。

作者是钉钉前产品经理，复盘了AI产品“ONE”从立项到收缩的全过程，暴露了高压管理、机械加班、无效内耗等问题。

6月10日，阿里最高决策机构合伙人委员会在内网发布了一封内部信，标题是《有情有义有成长，才是阿里文化》。

信的措辞很严厉：

“无论什么情况下，无论任务多么紧迫，都不应该出现帖子中所提到的钉钉团队这种管理方式。这种方式从来都不是阿里文化倡导的方向，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

（钉钉前CEO无招）

合伙人委员会还特别强调：

创新依靠的从来不是高压和机械执行，AI时代更是如此。

“相互尊重，视人为人，有情有义”是阿里的文化底色，无论时代如何改变、技术如何发展，底色都一定不能改变。

一边是插秧的“退步”，一边是反思的“低头”。

阿里在用一种近乎农夫的方式，重新校准自己的节奏。

02

阿里为什么需要“退步”？

因为过去几年，它跑得太快了。

AI浪潮来袭，阿里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批。

2025年2月，吴泳铭宣布未来三年投入超过3800亿元建设云和AI硬件基础设施。

到了2026年5月的财报电话会上，这个数字变成了“未来五年的AI基建投入会远远超过3800亿”。

阿里AI业务已跨越初期投入阶段，正式迈入商业化回报周期。

与此同时，组织架构也在不断调整，合并通义大模型事业部和未来生活实验室，成立Token Foundry事业部，由CEO吴泳铭直接负责。

（阿里集团首席执行官吴泳铭）

周靖人从通义负责人升任集团首席科学家，牵头成立AI未来研究院。

但跑得快，也容易摔跤。《置身钉内》暴露的，正是高速奔跑中组织变形的问题。

高压、内耗、机械执行这些跟阿里一直标榜的“有情有义”格格不入。

合伙人委员会的那封内部信，本质上是一次纠偏。

它告诉所有人：AI再重要，也不能拿人当燃料。

03

插秧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隐喻。

布袋和尚的诗里说“退步原来是向前”。

农夫插秧，是一边后退一边插的——退一步，插一株；再退一步，再插一株。

看似在后退，实则在向前推进。

阿里现在做的，正是这种“退步”。

退一步，是反思管理方式。合伙人委员会明确要求各级管理者承担责任，强调“培养人、激发人是每个Leader的责任”。

退一步，是重构组织架构。周靖人从通义大模型的一线指挥官，退到AI未来研究院做前沿探索；吴泳铭则亲自挂帅Token Foundry，把AI商业化拉直到集团最高层面决策。

退一步，是重新校准方向。在AI这个“新田”里，阿里不再只追求“插得快”，而是开始在意“插得稳、插得直”。

这种“退步”，恰恰是为了更好地向前。

04

有意思的是，这次插秧团建还有一个隐藏的戏码——辟谣。

6月中旬，多个平台传出周靖人已提交离职申请的消息。

理由是6月8日AI架构调整后，周靖人原负责的通义大模型业务被拆分划归吴泳铭直管，他本人升任首席科学家。

外界解读为“明升暗降”，推断其心生去意。

6月14日，阿里回应称“周靖人辞职”纯属谣言。而这次插秧照片里，周靖人赫然在列。

（图中右一为周靖人）

一张插秧图，比十份声明都有说服力。

这也印证了阿里合伙人委员会的那句话：人是阿里最宝贵的财富。

如果周靖人这样级别的AI科学家真的走了，对阿里的AI战略将是沉重打击。

而2026年财务年度报告显示，周靖人已是阿里现任合伙人。

首席科学家是阿里技术体系的最高学术头衔。

一个刚刚进入最高决策圈的人，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05

回到刘振飞的那句话：“季节到了，该种的时候必须种，该熬的时候就得熬。”

对阿里来说，AI就是这个“季节”。

3800亿甚至更多的投入，是“种”。而组织反思、文化纠偏、架构调整，是“熬”。

种和熬，缺一不可。

只种不熬，秧苗会被杂草吃掉，就像高压管理会吞噬员工的创造力。只熬不种，地里永远长不出庄稼，就像光喊口号不投AI，迟早被时代抛弃。

马云出现在插秧现场，说明他对这件事心里有数。

这位退居幕后多年的创始人，依然在用他的方式，一个农夫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别着急，先把地照顾好。

地不会亏待你。退步，原来是向前。